九、 沙皇之家
(圖1-9-1) 德芮肯男爵因擔任英皇全權代表,攜保羅搭乘西伯利亞鐵路來到聖彼德堡。
英國與俄國在歐戰中同屬協約國,在東西二線合力抵抗德意志帝國的凌厲攻勢,英俄兩國之間各種軍事政治情報協調事務大量增加。由於父親在日俄戰爭期間曾有優異表現,所以被委任為大使銜的英皇全權代表駐在俄京聖彼德堡,專門與俄皇及朝臣溝通兩國間的重大戰略決策。
家父其實是不太願意在這時候離開中國的因為他尚未找到樓蘭公主,但外交部幾度急電催促,最後他只好在1915年夏天單獨帶著我離開中國搭乘西伯利亞鐵路到聖彼德堡就職。旅途十分無聊,有時連開了好幾天所看到的都是白樺林,我們坐了十幾天才抵達波羅的海邊的聖彼德堡。
聖彼德堡是個美麗的都市,城中充滿運河, 河流與橋樑,主要的河流是涅瓦河(Neva River),奶油黃色的宮殿建築讓人想起陽光燦爛的季節而忘卻它冬天的陰沉濕冷。聖彼德堡位在俄羅斯的最西邊離芬蘭很近,是俄國接受西方文明的窗口,和另一個俄國都市莫斯科大不相同。
雖然當時戰爭的進展對俄國很不利,但聖彼德堡的上游社會每晚仍然宴會舞會不斷。父親一到當地就發揮他長袖善舞的才能,很快地就在這些場合裡認識了許多俄國的王公貴族與文武百官。 我曾問父親他什麼時候學會講俄語的,父親笑著回答說他從來都不會說俄語,在聖彼德堡的上游社會是說法語的!
1915 年8月初德芮肯男爵正式覲見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Czar Nicholas II),兩人相談甚歡,沙皇還介紹了他的家人並希望家父下次帶我一起進宮。沙皇對英國人另眼相看是有理由的,因為尼古拉二世的皇后亞歷克珊卓拉(Alexandria)正是維多利亞女王的孫女(亞歷克珊卓拉的母親愛莉絲公主是維多利亞女王的次女,嫁給德國皇室生了亞歷克珊卓拉公主。所以俄、英、德三個國家的皇室都有姻親或表兄弟關係。) 據父親觀察認為沙皇是個重視家庭的君王。
(圖1-9-2) 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全家畫像,最右邊的是小公主安娜史塔西雅。
第二次父親果然帶我進宮,當時我已經8歲。尼古拉二世共有四個女兒: 歐嘉(Olga)、塔提安娜(Tatiana)、瑪麗亞(Maria)和安娜史塔西雅(Anastasia),以及一個兒子亞歷克斯(Alexei)。由於年齡相近的原因我和安娜史塔西雅與亞歷克斯比較能玩在一塊兒。他們能說些英語和法語,我也藉機學會了一些簡單的俄語,很快地我們就打成一片。他們很喜歡聽我講中國的故事,當我告訴他們我曾和中國皇帝一起在地上玩錫兵時每一個人都瞪大了眼睛,我答應有機會一定介紹亨利與他們認識。
小公主安娜史塔西雅生於1901年6月5日, 當時14歲長得相當漂亮。她喜愛音樂、繪畫、攝影、看電影、講電話、戶外活動和玩遊戲等。她養了兩隻狗我還記得名字叫做「雪維布茲克」(Shibzig)和「吉米」(Jimmy)。皇太后瑪麗亞.費朵羅芙娜(Queen Maria Fydorovna )最疼愛她,常召她去位在安妮契可夫橋(Anichkov Bridge)旁太后的宮殿會面,我也曾跟去過一次。
我最愛聽安娜唱歌,她的歌聲像有翅膀一樣帶領我的幻想到這個龐大國度的各個角落去旅遊。我們倆都喜歡畫畫,彼此交換了的作品,安娜送我一張非常可愛的自畫像。她雖然比我大6歲,但在宮中單純的環境成長反而使她顯得有點童稚。
安娜史塔西雅常牽著我在宮中到處亂逛,穿著華麗的大臣、將軍、貴婦、衛士、僕人們紛紛向我們鞠躬致意讓我感到很是有趣。但有一回遠遠看到一個穿黑袍留著大鬍子的教士站在走廊盡頭向我們看來,安娜立刻拉著我回頭朝另一個方向奔跑,我當時覺得很納悶。
(圖1-9-3) 保羅初見怪僧拉斯普丁。
「他是誰?我們為什麼要這樣沒命地跑?」
「快跑,等一會兒再告訴你!」
我們倆跑到一個空的房間把門關上,安娜史塔西雅靠在牆上氣喘噓噓地說: 「他是來幫弟弟治病的教士,名叫格立果.拉斯普丁(Grigory Rasputin),我不喜歡看到他!」
「治病?治什麼病?」
「弟弟得了一種怪病,一受傷就會流血不止,母后不知從那兒找到他來治病,但我覺得他很恐怖,我覺得他在看我的姐姐們時的眼神……」
我看到安娜史塔西雅臉色蒼白似乎真的很驚恐的樣子,於是安慰她說:「那我們就不提他好了!」 她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啜泣,我幫她拭去淚水並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怪僧拉斯普丁。
後來我問父親才知道亞歷克斯王子生的是血友病,由於英國的維多利亞女王是血友病的帶因者,透過皇室間的政治聯姻,全歐洲的王子與公主很多都遭遺傳此病。沙皇的五個子女全都帶有這種基因,但只有亞歷克斯因為是男性而罹患了血友病,呈現一出血就不能止住的徵狀;我和他玩耍時都被告誡要特別謹慎,久而久之就覺得乏味了,所以大部份時間我都是和安娜史塔西雅在一起。
亞歷克斯的病讓他的父母傷透了腦筋,後來一位來自西伯利亞的東正教怪僧拉斯普丁出現在聖彼德堡,他透過勾搭貴族婦人的關係讓皇后知道了他,亞歷克珊卓拉聞訊大喜過望立刻秘密把他引進宮裡治療亞歷克斯的病。拉斯普丁不知用了什麼奇怪的方法讓亞歷克斯的病情暫時得到緩解,皇后從此對他寵信有加,後來甚至到了什麼事都言聽計從的地步。
拉斯普丁得到皇后的寵幸後在外大肆張揚,讓人都以為皇后和他私通了,但父親對我說以他對皇后的認識應該是不可能的。拉斯普丁對王公大臣們也都不放在眼裡,甚至和他們的女眷上床,引起貴族們的忌恨一致決議要鏟除這個妖魔禍害。
1916 年12月30日,一個寒冷的夜晚,聖彼德堡剛下過一場大雪,尤蘇波夫親王(Prince Feliks Yusupo),普利西柯維奇(Vladimir Mitrofanovich Purishkevich)與帕夫洛維奇公爵(Dimitry Pavlovich)三個人以介紹沙皇美貌的姪女給他的理由,請好色的拉斯普丁到尤蘇波夫宮來會面。
(圖1-9-4) 拉斯普丁的屍體被捆綁繫上石塊拋入涅瓦河中。
在等待的時間裡他們殷勤地請拉斯普丁吃有毒的蛋糕,喝有毒的茶和酒,但是三個人等了好幾個鐘頭拉斯普丁卻完全無事,反而一再問他們美女為什麼還沒有來。
尤蘇波夫親王眼見實在不能再拖下去了,拿出手槍對準拉斯普丁開了一槍,拉斯普丁應聲倒地,三個人以為他死了便走出尤蘇波夫宮打算離去,誰知拉斯普丁竟又從地板上爬起來並追趕他們到中庭,普利西柯只好回頭對他再開一槍,並把他的屍體牢牢捆綁繫上石塊拋入冰冷的涅瓦河中。
關於拉斯普丁的死在聖彼德堡有許多傳言,一種是拉斯普丁當天赴約前就已預知當晚是他的末日,他立下毒誓說,如果是皇后要他死他欣然赴死,但如果是王公貴族陰謀要置他於死地,他詛咒所有的皇室貴族成員在兩年之內死光!這個毒咒有沒有應驗當然大家後來都知道了。
每當父親講這段故事時我都覺得拉斯普丁就好像攀附在黑夜的玻璃窗外看著我似的,讓我不寒而慄。父親覺得拉斯普丁與他 1907年在敦煌洞窟中遇到的清廷大國師兩個人還真是相像。有一次他與拉斯普丁在宮中狹路相逢,兩人互相盯著對方看直到轉身都不放過,父親說當時他好像看到鬼一樣。
父親有一套奇特的論點,那就是拉斯普丁可能是清廷大國師納蘭常述1908年死後的化身,否則如何解釋一個從西伯利亞來的普通教士在那一年突然開始擁有如此神力?關於這一點我就無法置評了。
有趣的是前幾年美國有個情報戰略研究單位(恕我不能透露)不知從那得知我在沙皇宮廷的經歷,透過管道來問我新任的俄國總統伏拉迪米爾·普丁(Vladimir Putin)是不是拉斯普丁的曾孫?我那會知道?但兩人看來還真有點像。
若依父親的理論,關鍵不在是誰的後裔而是有沒有被大國師附身,所以即使普丁總統真的是拉斯普丁的曾孫,大概也不懂得如何施魔法吧。
德芮肯男爵派在聖彼德堡很重要的一項任務就是總管情報業務,他也因此見識到陸海軍情報單位的門戶之見。 1916 年5月底,大使館的電報員偷偷向家父反應說他截聽到一艘英國驅逐艦以明碼電報不斷地向海軍部發報說在奧克尼(Orkney)西部海域航道上的水雷已清除完畢,這分明是在告訴敵人我們將有重要船隻要經過該處,父親聽了亦覺得有問題,便去問海軍情報組的約翰.加佛烈少校(Lt. John Godfrey)。 少校神秘兮兮地說:「這是我們海軍情報組的秘密作業,不便透露。」 「你不便對我透露,但我相信德國的情報監聽站已經收到全部電文了。」 「我就是希望他們收到!」加佛烈少校說:「這樣他們就會去那兒佈放許多枚水雷,其實都是浪費的。」 「我知道了!這是封假電報,可是這也得通知作戰處以免我艦誤闖雷區呀!」 「那就不成為秘密作業了,德芮肯先生!」加佛烈少校說:「而且那條航道很偏僻我艦很少使用,不會有問題的。」 「希望是如此!」父親見加佛烈少校堅持已見,就不再說什麼了。 6月6日一早,德芮肯男爵見到英國駐俄羅斯首席軍事武官約翰.威廉斯少將哭喪著臉,父親問他說:「怎麼啦?」 威廉斯少將說:「剛剛接到倫敦密電,戰爭大臣基切納勳爵(Lord Horatio Herbert Kitchener)昨天搭乘漢普郡號巡洋艦(H.M.S. Hampshire)帶軍事顧問團秘密來俄,出港不久軍艦就觸水雷沉沒,大臣與50名軍事顧問團以及全艦官兵都陣亡了!」
(圖1-9-5) 搭載戰爭大臣與軍事顧問團秘密來俄的漢普郡號巡洋艦觸雷沉沒。 父親聞訊大吃一驚問道:「在那兒觸雷的?」 「奧克尼以西航道,馬維克角(Marwick Head)!」威廉斯少將說。 父親問:「海軍情報組沒有通知你們在那個海域的欺敵作業嗎?」 「什麼欺敵作業?」威廉斯少將聽了一頭霧水,稍加思索後開始咒罵起來:「這些王八蛋連我都要隱瞞,害得戰爭大臣和幾百人白白送了命!」 「你們陸軍情報單位對基切納顧問團訪俄這麼重大的事,不也對我隱瞞嗎?」 父親冷冷地回答說:「殺死大臣的正是你們陸海軍情報單位間的門戶之見!」 威廉斯少將這才低頭不語。
戰後才知道德國的確在5月26日監聽到了英國驅逐艦的電報,並且真的上勾派了一艘「U75」號潛艇去那條航道佈下大量水雷,只不過海軍情報組為了保密沒有通知作戰處,剛好戰爭大臣與顧問團訪俄就選中走這條偏僻的航道以求隱密,終於釀成大悲劇。除了基切納勳爵,父親在外交部的同事歐貝恩陪(H.J.O'Beirne)同大臣當隨員也同船殉難。這件事在戰時被英國政府當成最高機密,戰後也一直未公佈原因。
基切納勳爵是軍事情報界的老前輩,曾在十九世紀非洲各殖民地戰爭時代從事情報工作,也曾當過埃及總督。他在歐戰爆發時擔任內閣戰爭大臣,負責在最短期間內把原來只有幾十萬人的英國陸軍急速擴充至三百萬人,那張著名的”Your Country Needs You!”徵兵海報中,一位蓄八字鬍的軍官伸出手指向前的就是基切納勳爵。這張海報後來在1917年美國參戰時亦被借用為美國的徵兵海報,只不過把基切納勳爵換成山姆大叔(Uncle Sam),口號換成”I Want You!”罷了。
基切納勳爵這一次帶領英國援俄顧問團來協助俄國對抗德軍,必然是德國潛艇最重要的目標,所以行程必須極端保密,想不到栽在自己人的手裡。父親忿怒地向倫敦發出密電,痛陳陸海軍情報單位間的門戶之見,是造成這次重大災難的主因,政府終於決定成立統合的軍事情報單位,那就是負責國內反間諜的”MI5”與負責國外軍事情報的”MI6”,家父回國後曾長期擔任”MI6”的顧問。
在聖彼德堡的情報工作主要是瞭解俄軍的作戰實力與評估戰局的發展,這和英國的利益是息息相關的,因為俄軍若崩潰,德軍就會把東線的部隊調回西線,對英法兩國的壓力將大為增加。鼓舞沙皇投入更多的兵力以牽制德軍就成為德芮肯男爵在俄國最重要的任務,偏偏俄國境內厭戰的氣氛非常濃厚。 由於貴族將領的無能,俄軍在東線戰場連連失利造成好幾百萬的傷亡,偏高的死亡率與大批傷殘官兵回到國內都對社會產生不安的情緒影響。狡猾的德國情報部更在1917年四月十六日故意把列寧(Vladimir Ilyich Lenin)經芬蘭送回聖彼德堡,想利用共產黨的革命從內部搞垮羅曼諾夫王朝。 英國外交部一向寶押兩邊,來電要求父親秘密接觸列寧,父親早就想到這一招,發電報請當年在北京認識的福島安正協助,因為福島的徒弟明石元二郎正是當年在日俄戰爭期間發掘列寧擾亂帝俄後方的人,但這時福島已經以大將軍階退出現役,而且也為時晚矣,沙皇早在一個月前就退位,聖彼得堡陷入一片混亂當中。 我雖然和安娜史塔西雅很要好,但卻認為他的父親尼古拉二世既迷信又不民主,只知道利用哥薩克騎兵鎮壓示威群眾與工人學生,最後終於眾叛親離。1917年初聖彼得堡發生21萬名勞工大罷工,沙皇錯估形勢於三月十一日解散杜馬國會(DUMA)並逮捕反對派份子,十二日聖彼得堡發生全面性的大暴動,這時連俄國下議院都在軍方的支持下要求尼古拉二世退位,大勢已去的他只好在十五日宣佈下台,由克倫斯基(Alexander Kerensky)組成臨時政府,是所謂的「二月革命」。
(圖1-9-7) 德芮肯爵士與沙皇在窗邊密談脫逃的計畫,一枚暴民投擲的石塊砸破窗戶玻璃。
遜位後的尼古拉二世原本計畫是要逃到英國尋求政治庇護的,這件事當初就是由家父德芮肯男爵負責接洽。有一天他隻身走入暴民圍繞的皇宮去見尼古拉二世, 他們兩個站在走廊邊密談。
「陛下交待的事我已經發電報給敝國皇帝,目前還沒有進一步消息,但無論以皇后和敝國皇室的關係,或兩國聯盟對德國宣戰的關係,這件事肯定不成問題的。」父親很有自信地說:「我想現在應該是討論如何離開聖彼德堡細節的時間了!」
「詹姆士你是我的朋友,你怎麼說我們都同意。」
「最好是搭船出海,在海面上我們可以安排一艘英國戰艦接駁,上了英艦後就沒問題了,但英國軍艦不便進入涅瓦河,不知陛下能不能調動一艘忠於皇室的砲艇載大家出海?」
「涅瓦河上那艘巡洋艦一定要控制住,否則它一發砲就都完了。」
沙皇指的是在河面上靠泊那艘三支煙囪的巡洋艦「拉芙樂爾」號(Aurora),她曾參加日俄戰爭,是那場戰役中少數倖存的軍艦,現擔任聖彼德堡衛戍任務。她的八門6英吋主砲雖然在海戰中算不得什麼,但在這麼近的距離轟擊皇宮那可是綽綽有餘的。
這時一顆暴民丟擲的石塊擊破玻璃窗掉入室內,玻璃碎屑撒了一地,父親和沙皇連忙避開。
「我會去想辦法的。」父親拿出一架紙摺的飛機說:「其實也可以試試飛機,我和一位忠於皇室的海軍飛行員霍尼羅夫中尉(Dmitri Korniloff)談過了,他可以讓水上飛機從河上起飛,但那只能讓陛下一人搭乘,最多再帶一個小孩……」
「只能帶一個小孩?這要我如何選擇?不成不成!我絕不能棄他們而去……」這時沙皇忽然靈機一動說:「或許你可以帶著你的兒子搭這架飛機飛出去,到英國去跟我的表兄弟說,請他派艦隊來接我們。」沙皇說的表兄弟就是英國國王喬治五世。
「如果您希望這樣,我這就去安排,還請陛下寫一封私人信好讓我帶去。」父親見沙皇意向已定,便把手中的紙摺飛機交給他說:「這是保羅要送給安娜史塔西雅公主的,請陛下轉交。他祝你們早日飛出聖彼德堡!」
我們走的很匆忙,在拿到沙皇的親筆信後我就與父親擠上霍尼羅夫中尉的水上飛機從河面滑行起飛,這是我第一次搭飛機,既緊張又興奮。外海已事先連繫好一艘英國驅逐艦接應,飛了沒多久霍尼羅夫指了指下面一艘狹長的小軍艦,在父親確認後他把飛機降落在軍艦旁,水手協助我們登艦然後高速駛離。
(圖1-9-8) 俄國海軍水上飛機從涅瓦河上起飛,搭載德瑞芮肯父子離開聖彼得堡。 我們回到倫敦,父親立即進宮呈遞沙皇的信函,國王看後不發一語,說要召集群臣討論,然後就讓父親退下。我們後來知道英國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原來害怕革命連鎖反應的喬治五世拒絕了表兄弟的求救。 這個轉變也呈現在與俄國臨時政府軍事領袖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高爾察克(Алекса́ндр Васи́льевич Колча́к)的合作上。當時高爾察克正在日本,已經獲得英國同意前來倫敦會商,然而政府態度臨時改變,讓高爾察克在途經新加坡時被阻止,只好回到俄國最後兵敗被殺。 父親這一段時間忙的不可開交,因為除了俄國內戰的事,他還奉命趕回中國,臨走之前必須安排好我的寄宿學校,這是我第一次到英國,一切都很陌生,唯一的親人卻不能陪伴在身邊。 沙皇一家終於沒能逃出聖彼得堡,1917年11月7日夜晚,「拉芙樂爾」號的探照燈射向冬宮,艦上水兵開響了共產革命第一砲,布爾雪維克黨人推翻了克倫斯基的臨時政府並攻入皇宮逮捕沙皇全家,這就是所謂的「十月革命」。
(圖1-9-9) 1917年11月7日夜晚,「拉芙樂爾」號巡洋艦向冬宮開響了共產革命第一砲。 1918 年7月17日,在烏拉山下的葉卡捷林堡(Yekaterinburg)沙皇全家被集體槍決。當時一同被處死的有尼古拉二世、亞歷克珊卓拉皇后、女兒歐嘉、塔提安娜、瑪麗亞、安娜史塔西雅、兒子亞歷克斯以及部份的侍從。殘暴的共產黨徒用槍殺害後還用刺刀戳戮,最後用強酸澆撒溶毀了屍體,遺骨埋入森林裡的一個大坑中,未留任何標示。父親透過情報管道很早就得知這項消息但卻從未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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