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滿州事變
夜明珠還有許多後續的發展深深影響了中國的近代史,話說金璧輝離開樓蘭後直接到天津去找她的老長官土肥原賢二,因為土肥原剛出任日軍在華北的情報首長,接金璧輝的小飛機就是他安排的。由於金璧輝巧計不得逞還偷雞蝕米失去了夜明珠,對日本主子無法交待,於是與土肥原設計在滿州與上海分別製造動亂以轉移焦點。當年的9月18日奉天發生柳條湖事變,由於張學良的不抵抗政策讓關東軍佔領了整個滿州。
次年1月28日金璧輝又鼓動上海日本和尚與中國工人衝突,引發日本海軍陸戰隊與華軍的激烈戰鬥, 雙方在上海街道上佔領據點堆起砂包互相以槍砲轟擊,日本海軍還從外海的航空母艦上起飛來轟炸華軍陣地。由於土肥原與金璧輝領導的特務組織連續立了大功,從此再沒有人追究金璧輝失去夜明珠的責任了。
不過金璧輝自己卻仍不甘心,好幾次想回樓蘭去挖掘,但因新疆已成為蘇聯的勢力範圍因而不得其門而入。後來金璧輝姘上了關東軍司令官植田謙吉,蠱惑他派兵從蒙古繞道進入新疆,於是關東軍和蘇聯紅軍1939年5月在滿蒙邊境的諾門罕打了一場大戰,日軍的步騎兵不敵朱可夫將軍的戰車大砲,第廿三師團在草原上被紅軍全殲,日軍戰死兩萬多人,最後只得屈辱地向蘇聯求和。
惹出這種喪權辱國的事,金璧輝的姘頭植田大將被免職退役回國,從此金璧輝對夜明珠倒盡味口,她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另一個盜墓的寶物,植田大將回國時留給她的乾隆寶劍。以上這些都是後話,詳情留待以後的章節進一步說明。
對於夜明珠有興趣的不僅是日本人,還包含了英國人。早在去年4月著名的英國考古學家奧瑞爾史坦因就已秘密來到中國。說到這位史坦因,就是1907年盜賣敦煌經卷到英國去的那個人,那一次父親本來是與他約好要去樓蘭考古的,因為他的遲到才發生了後來這許多事。可以這麼說,若是他當年準時與父親會合,說不定就沒有我的誕生了。
因為這一段因緣,史坦因成了除父親之外最瞭解樓蘭古國與夜明珠的人,從1907年之後他就處心積慮要得到這顆夜明珠。史坦因這個人鬼計多端,我早聽父親講過,這一回他特地提早八個月前來中國佈署,聽說已買通南京政府外交部發給許可讓他能將寶物經印度運出。問題是當年史坦因盜賣敦煌經卷的事讓他在中國的形象大壞,中國考古學者聯名上書政府要求禁止他在中國從事任何的考古活動,後來史坦因更被驅逐出境。
(圖 3-8-1) 法國雪鐵龍汽車公司贊助的「黃色之旅」(Croisière jaune),以考古探險之理由,駕駛特製的半履帶車分東西兩路進入新疆。
計劃分成東西兩隊各7輛車,西隊(又稱帕米爾隊)於4月由貝魯特出發,東隊(又稱中國隊)與中國政府合組「一九考察團」於5月由天津出發,兩隊預定在新疆羅布泊會合,不料在途中「中國隊」的法國領隊維克多·卜安(Victor Point)竟發生毆打華籍隊員的事件,這嚴重傷害了中國人的自尊,中國政府因此取消了合作許可,加上沿途軍閥的阻撓,只剩西路於1932年底歷經千辛萬苦抵達北平,領隊哈特在抵達時因肺炎病發,轉往香港治療無效後去世,所費不貲的雪鐵龍「黃色之旅」最後竟一無所獲。 那位毆打華籍隊員的維克多·卜安值得一提,他是前法國海軍駐華內河炮艦「都大號」(Doudart de Lagree)的中尉副長,1925年來到遠東並曾在1927年排外運動中參與掩護重慶法國領事館撤離的任務。卜安當時與法國女明星愛麗斯·科塞亞(Alice Cocéa)交往,這位羅馬尼亞出生的科塞亞當時還是法國一名伯爵的夫人,頂著貴族的頭銜在歐洲上游社會成為著名的交際花。科塞亞長得十分漂亮但水性楊花,同一時間還被富商包養,被剛從中國返法的卜安發現,傷心欲絕的卜安於1932年8月在法國的一艘船上,當著科塞亞的面吞槍自盡。據說卜安的同僚不滿科塞亞的背叛,在她演出的現場高呼卜安的名字喝倒彩抗議,導致科塞亞宣布退出演藝圈,成為當時喧騰一時的八卦新聞。
我非常留意這些來自各方勢力意圖挖掘夜明珠的行動,倒不是在意珠子為誰所獲,而是我認為處理得不好的話,會為人類帶來萬劫不復的災禍,我的母親主祭司仙女和丘真人都是這麼說的。本來上級希望我能爭取參與「黃色之旅」,但此時我正銜公使之命尋找所謂的夜明珠,別人不敢違逆公使的指令,於是作罷,而且我剛自羅布泊回來,沒有太大意願再跑一趟,於是推薦另一位同樣為英國情報單位工作的俄國人,弗拉基米爾·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基(Vladimir Petropavlovsky)。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基暱稱「彼得羅」(Petro),是一名俄國出生的小提琴家與工程師。他的經歷很豐富,一戰時擔任俄國砲兵軍官,後參加法國外籍兵團,我們之所以認識,因為他曾幫張作霖大帥擔任工程師興建水壩。彼得羅當時的身分是「白俄」,指的是無國籍的俄裔人,與霍尼羅夫類似。他會說流利的北京官話與好幾種方言,曾跑遍中國各地,比我還要熟悉中國社會,卜安認識了彼得羅後覺得如獲至寶,立刻加以重用。
彼得羅在二次大戰期間曾與我在重慶的英國情報單位SOE(特別行動執行處)共事,他的太太芭芭拉·蘿絲(Barbara Rose)留在香港美國領事館工作,戰爭期間與鮑克塞少校同被日本人監禁,後又與項美麗一起被遣返美國,因此彼得羅與項美麗夫婦可算是生死之交,這些故事容後再敘。
滿州事變的源起和金璧輝是有直接關係的,當年8月土肥原到關東軍部就任奉天特務機關長時,金璧輝亦跟隨上任。當時日本情報單位正趁張學良不在關外時派遣多組間諜在滿州各地刺探軍情,其中中村震太郎大尉的一組被張學良的部隊捕獲並當場秘密處決,這件事本來神不知鬼不覺,但到了川島芳子,也就是金碧輝手裡就不一樣了。 「飯桶!證據向敵人要得到嗎?證據是要自己製造的!」
金璧輝大聲喝斥那些剛歸她管轄的日本情報人員,她的眼光落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這是什麼錶?」
那是一只造型特殊坊間不常見的手錶,被問的屬下莫名其妙,唯唯諾諾地回答:「這是我們同一班情報人員受訓結束時訂做的三道樑紀念手錶。」
「中村大尉也有嗎?」
「是的!」
「拿下來給我。」屬下一時反應不過來,川島芳子厲聲說道:「快把手錶拔下來給我!」
屬下這才趕緊脫下手錶交給川島芳子。
「看到沒有?這就是證據!」金璧輝舉起手錶得意洋洋地說:「把它拿到當地的當舖,就說是支那軍殺害中村大尉後拿來典當的!」
日本關東軍就是以此為理由興師問罪,在9月18日又於柳條湖炸毀鐵路嫁禍中方,引發了滿州事變。關於滿州事變我可是直接的參與者,起因是為了調查「海神號」潛艇失事,我在威海和青島從6月一直停留到9月初,這段時間因為獲得東北海軍司令沈鴻烈將軍的不少的協助,事情辦完後我特地去向他道謝,沈將軍說:「我明天就要回奉天去處理遷葬我父母靈櫬的事,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同行?」
雖然我離開上海已經有幾個月的時間,但沈將軍既然主動邀請,而且我和他的情誼又好像師生一樣,也不好意思拒絕,所以就很爽快地答應了。我之所以願意陪沈將軍回奉天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替英國推銷艦艇。
當時東北海軍擁有全中國實力最強大的艦隊,採購大型艦艇的機率理論上來說也應該最大,而且想想看沿途他只能和我講話,這是多麼好的一個推銷機會呀!
第二天我在車站月台與沈鴻烈將軍碰面,他穿著長袍提個公事包,完全看不出是威震一方的大將軍,倒像個商賈。我知道他是個非常簡樸且公私分明的人,這趟旅程純為私事,絕不動用公帑與勞動屬下,連我的車票他都堅持自掏腰包替我買。
在行車途中我找到機會說:「東北艦隊原來是全中國三支海軍中最強大的一支,但海圻、海琛、肇和三大艦的艦齡都已數十年,最近閩系在日本新造一艘寧海號巡洋艦,裝備六門5.5吋砲,完成後必將到處耀武揚威,屆時你們華北的制海權勢將不保,沈將軍您忍得下這口氣嗎?」
我試探地問著:「你們是否考慮向英國訂造一些新的軍艦?」
「你知道東北海軍裡包含我都是留學日本的,你也知道日本人在東北的勢力,我們要買新軍艦很難不跟日本人打交道。」沈鴻烈說:「不過我們遲早要與日本一戰,如果我們還買日本人的軍艦這是沒道理的,我就很不同意陳紹寬向日本訂造軍艦的做法。」
陳紹寬是閩系中央海軍的海軍部長,沈將軍的死對頭。
「依我的看法,東北海軍至少還要添購輕巡洋艦兩艘、新式驅逐艦六艘。」我退而求其次說:「如果我們採用現成軍艦租借的方式,一方面不必等馬上可以成軍,另一方面也可以堵住日本人的嘴,英國政府和皇家海軍那邊我都可以安排。」
「嗯!這倒不失為一個可行的方法,你回去馬上辦。」沈鴻烈點點頭,然後他又加了一句:「我還要加上十二條魚雷快艇。」
我就知道這次一定不會空手而回!兩艘輕巡洋艦、六艘驅逐艦外加十二條魚雷艇,這可真是一筆大訂單。威利呀威利,我就快幫你調回情報組啦!
我們到達奉天是9月15日,沈將軍並不去司令部而是直接到停放他父母棺木的地方守靈,他的哥哥已經在那兒等他。我與他道別時他還不忘提醒:「回去馬上辦!」
我找到一個以前在帥府當差的舊識小金,他現在幫日本公司開出租車,奉天好吃好玩的門路熟的不得了,我就僱了他載我在奉天城內與近郊遊山玩水。秋高氣爽,風景如畫,加上沈司令的生意已經底定,心情倒也十分的愜意。
(圖 3-8-5) 關東軍佔領奉天城。
沿途經過許多崗哨,我注意到站崗的不是東北軍士兵而是日軍,但因為事變剛啟仍有許多漏洞可鑽,加上小金的車是日本公司的,所以總有辦法可以通過。 我們終於到達沈將軍守靈的地方看到他正來回踱步,一付坐困愁城無計可施的樣子,見到我大為高興拉著我的手說:「請你們載我到司令部,我必須趕回去坐鎮指揮!」
小金對奉天的路瞭若指掌,很快就載我們到達目的地,但從遠遠望去門口站崗的衛兵已經換成日本人,而且從窗戶可以看到一群人正翻箱倒櫃找東西。
「糟了!日本人在找我,我必須儘快離開,否則日本人一定找我當漢奸!」
「什麼是漢奸?」
「漢奸就是....」小金插嘴進來想解釋,看到沈鴻烈難看的臉色又吞了回去:「要不要去火車站?」
我們到達火車站時看到一列載運帥府眷屬南下入關的專車正升火待發,我們連忙去找認識的人帶我們上車找到躲藏的地方。開車前日本人曾上車搜查,但因關東軍高層下令不要留難帥府眷屬,所以隨便看一看就放行了。
由於沿途的鐵路員工都四散逃逸,前方路況不明,火車只能走走停停,花了好多天的時間才到達天津。我的24歲生日竟然就是在這班逃難的火車上渡過的。
我與沈鴻烈在天津告別,他要回青島,我則打算搭中國航空的郵機回上海,我已離開上海整整四個月,不知安妮現在怎麼樣了。
由於失去滿州,張學良所有艦隊集中青島,人多資源少,分配不均,大家覺得前途無望,遂連續發生劫持沈鴻烈的「嶗山事件」與中尉馮志沖刺殺沈鴻烈失敗的事件,而處理事變後又因擺不平,姜炎鐘(1927年我駕機空襲上海時他是上尉參謀,現已是上校艦長並改名為姜西園)於1933年7月率領東北艦隊最大的三艘軍艦「海圻」、「海琛」、「肇和」南下投奔廣東陳濟棠政權。 失去主力三艦原來勢力最龐大的東北海軍從此一蹶不振,沈鴻烈也因此黯然離開海軍。至於我的大訂單?當然就此消失在空氣中啦! 對於滿州事變張學良與東北軍未能做有效的抵抗,舉國嘩然。當時日本關東軍其實兵力有限,張學良的40萬部隊若奮力抵抗,日本人絕不可能在幾個月內就把諾大的滿州給佔領。當時全中國的輿論都批評張的不抵抗,英國政府也對此事的發展甚為不解,因為這將影響列強在華勢力的均衡,進而損害英國的利益,所以我奉派去瞭解。 我知道金璧輝事前曾去北平找過張學良,張後來亦承認此事,但他說他對金沒興趣, 以我對張金二人的瞭解,這一點我是存疑的。 後來傳出張是奉了蔣介石之命不抵抗,張學良既不證實亦不否認,蔣就揹了黑鍋。但張老早就私下對我講過:「我的軍隊那打得過日本人?說的好聽,打? 那他中央軍去打呀?叫我一個人打,本錢打掉了我就光桿一個任人宰割了!」 基本上張學良繼承張大帥還是滿腦子的軍閥思想,不過蔣介石也頗會利用機會消耗別人實力。張學良拒絕抵抗日本人,蔣介石就叫他去勦共,張為保實力仍是不從,就藉口抗日鬧出1936年挾持蔣介石的西安事變,之後張竟然被捧成抗日英雄。歷史真會開玩笑! 對於情報分析我的看法常常和同僚與上級不同,但最後往往證明我是對的,因為我比一般西方人更瞭解中國人的行為模式。日本人這一回在滿州事變中呈現的野心也引起倫敦方面的警惕,自本世紀初起英日雙方維持良好的同盟關係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東方海權強國想要挑戰與取代舊的西方海權強國,我的工作中對日本海軍情報的比重逐漸加重。 但是我愈來愈覺得我的倫敦上級無法掌握現實狀況,負責海外情報業務的MI6原來向以海軍出身的官員主導,現在卻歸外交部節制,所以我們都變成英國駐外各領使館負責發護照簽證的職員,身份很容易被對方掌握,而且一旦戰爭爆發全體必須撤館歸國,好不容易建立的情報網路就毀於一夕。 我經常提醒上級注意這個問題,但從未得到正面回答。負責國內反情報的MI5當時劃歸內政部管理,比較沒有問題。
我在9月底回到上海,每天街上都可看到學生集會遊行高呼抗日口號,租界巡捕房緊張兮兮,一方面怕學生鬧事失控,一方面怕日本人藉機挑釁,結果學生與租界當局的對立日益升高。
我在每週報告中反應出我對這種情況的憂慮,但上級似乎仍然沒有警覺到這一點。上海的排日運動果然給金璧輝抓到機會,1932年1月在上海又製造了一場大動亂。
安妮並沒有因為我不在而閒著,她的飛行教練林白正攜同夫人駕機來華訪問,這是應我去年在美國之邀請而來,想不到我竟被困在奉天不能親自接待。林白是世界聞名的大英雄當然很受到中國政府的重視,但林白抵華後卻執意要駕機到漢口探視長江水災,於是安妮陪同他一起駕機飛了好幾趟,我只在剛回滬27日的生日當天請他們吃了晚餐,之後並請英國海軍協助水運交通與飛機維修的支援。
林白本來是要繼續環球飛行的,但接到電報岳父病逝所以臨時取消了行程在10月初趕回美國,離開時還頻頻鼓勵安妮做環球飛行,安妮看來非常心動,我則捏了一把冷汗。
(圖 3-8-7) 林白的飛機在南京附近的水域起飛。
至於德國在歐戰失敗後已經喪失在中國的特權,但是在蔣介石引進德國軍事顧問後逐漸掌握中國的國防建設。俄國革命之後的蘇聯在華亦無特權,但大批王公貴族流落上海帶來了高雅的西方生活品味,這是很特別的。 說到在華新興的外國勢力,我必須特別提到義大利。義大利本來是歐洲的二流國家,但自從墨索里尼掌權後積極對外展現國家實力,他派他的女婿齊亞諾伯爵(Galeazzo Ciano)來華擔任駐上海的總領事,他美豔的妻子愛達(Edda Mussolini)也就是墨索里尼的女兒是上海外交界的名女人,我經常有機會與她碰面,她深邃的雙眼和蛇蠍般的身材當時不知迷煞多少上海的西方人。
不過她是堂堂的總領事夫人,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情報武官,我是如何高攀的呢?這還是因為安妮的關係。安妮在上海社交圈的知名度與愛達不遑相讓,許多達官顯要更是以被邀登上「中國珍珠號」出遊為榮,我是駕駛員,因之得到不少便利。不過我要強調的是,我接近她純粹是為了工作上的需要。
後來我把愛達介紹給了張學良,外傳兩個人曾經過從甚密,這個我就不予置評了;不過她說服了張學良買義大利製造的飛機倒是事實。
說到飛機,齊亞諾夫婦在華外交的成功讓初建的中國空軍選擇了從組織訓練到裝備生產全套的義大利系統,還在洛陽建立航空學校與筧橋分庭抗禮。此外墨索里尼還特意送給蔣介石一架Savoia-Marchetti S.72型的運輸機作為專機,可以這麼說,當時中國大半部空軍簡直就是被義大利人壟斷了。
這讓我很吃味,因為我亦擔負說服中國政府採用英國空軍系統的任務,雖然我與負責中國空軍建設的蔣介石夫人見過幾面談過此事,但比起齊亞諾伯爵夫人,我的說服力可就差得遠了。
愛達的能幹給我的壓力不小,幸好她們夫婦不久就奉調回國,沒有多久英國政府的政策也改變了,由於日本的壓力,英國不再敢賣飛機給中國,日本甚至為了拉攏義大利,乾脆花錢把義大利預備運來中國裝配的飛機零件全數買下組裝成日本的轟炸機,,接著義籍顧問亦逐步離開。中國政府失去西方國家的幫助,中日戰爭爆發後只好全面倒向蘇聯。
不是我批評,義大利系統無論訓練的紮實程度與裝備的可靠性是很糟糕的,中國政府花了大筆錢建設空軍,最後發現全是表面功夫一吹就破,毫無戰力可言,到了對日作戰前夕才趕緊改找蘇聯與美國人幫忙,但已浪費了好多年的寶貴時間。
當初若採用英國的系統在對日本作戰初期就不會那麼吃力,戰果亦可能完全改觀,看看我們飛行員在1940年英倫空戰時的表現就知道。
不過我大部份的精神還是花在中國人身上,不管是南京政府的要員或是各地的軍閥。絕大部份西方在華的外交官或情報人員都無法像我這麼深入中國人,往往他們看到的都是表面,所以容易造成誤判,因為中國人是最會做表面功夫的。
在中國人之中我較常往來的人之一是戴春風,現在他改名叫戴雨農了。他官階雖然不高,但我看得出他在南京的間諜特務系統中正逐步掌權。他是天生的特務人才,對蔣介石忠心耿耿,與上海清幫如杜月笙等的關係亦很密切。我與他打交道必須十分謹慎,因為我們倆都想利用對方,他很想知道英國甚至列強的政策,我則想知道中國政府內部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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