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台灣神社
我們逐漸飛近台灣,在這兒我要先介紹一下台灣的歷史,台灣被西方人又稱做「福爾摩沙」,是中國大陸旁邊的一個島嶼,早年只有當地的原住民與少數自大陸偷渡來此地開墾的漢人居住,16世紀時來自爪哇的荷蘭人與來自菲律賓的西班牙人分別佔領了這個島的南北兩端,後來荷蘭人趕走西班牙人佔領全島,不久自中國大陸敗退的明朝將領國姓爺(鄭成功)打敗荷蘭人佔據全島成立東寧王國,然後當時已被清朝統治的中國又派來鄭的降將施瑯征服了台灣,從此台灣成為中國的一部份。
1895年中國與日本發生戰爭,中國戰敗在和約中把台灣割讓給了日本。日本接收後當成其經營海外殖民地的試驗樣本,短短幾年就把台灣從一個落後的島嶼建設成現代化的地方,但是島上仍有一些抗拒殖民統治或現代化的勢力經常作亂,造成日本殖民政府統治上的麻煩。
我之所以不厭其煩地介紹台灣,是因為它與我的後半生關係密切,至於到底是什麼關係,容我以後再告訴各位,不過我沒想到幾年之後又會來到淡水,而且是搭乘「鎮海」艦回來!
(圖 3-6-1) 「中國珍珠號」降落在淡水河口,停泊在水上飛機基地碼頭前。
「日安!歡迎光臨台灣,我代表大英帝國駐淡水領事館來迎接您!您一定就是龍保羅少尉了?請跟我來,我們領事想請兩位共進下午茶,領事館就在上面。」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面向河口的山崗上一座小巧可愛的堡壘,後來我們知道當地人稱那座兩百多年前荷蘭人殖民時代留下來的古堡為「紅毛城」(Antonio Fort)。
(圖 3-6-2) 英國駐淡水領事在官邸招待龍保羅與安妮下午茶。
領事說:「我們在英國喝的茶很多都是產自台灣的,這麼好的地方35年前的一場戰爭中國政府就把它送給了日本!說到日本,我和令尊在橫濱領事館同事過,當時你還沒出生呢!」 「是的!家父也常提起您。對了!聽說明天台北神社大祭,我想可否去見識一下?一定很有意思!」我試探著提出。 領事說:「這是本地官方最大的慶典,全台灣各地都要舉行慶祝活動;我們外交領事團基於禮儀必須派員參加,但實在很無聊大家都不想去,既然你有興趣,這樣好了, 你代表我去,那我明天就可以打高爾夫啦!」 我說:「那太好了!可否借我一套禮服?」
(圖 3-6-3) 明治橋的對面就是台灣神社,但這座第二代明治橋是1932年才落成,龍保羅與安妮走的是第一代鐵橋。
聽說神社的祭典是依日本古禮進行,這對我而言是十分新鮮有趣的事,典禮開始前我利用機會四處觀察,根據金璧輝提供的圖尋找藏寶殿與進出路線,也許由於我是代表英國領事來的,所以一般日本人對我執禮甚恭,不太會攔阻,我猜想藏寶殿可能是在大殿後方一間廟宇式的建築內。
(圖 3-6-4) 台灣神社的祭典開始。
「能否找得到夜明珠全要靠這支金笛...」這時我耳邊響起父親的叮嚀,我也憶起了1927年在北京上空吹響笛子時地面震盪的情境,我想如果現在一吹,一定會掀翻現場所有的人。我下意識地摸摸脖子,糟了!早晨換穿禮服時竟然把它給拿下來了。 幸好典禮結束時神官是從前殿出來,一行人經過貴賓席面前時我才第一次看清楚那顆夜明珠的樣子,約略像乒乓球大小,表面暗淡無光,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神奇之處,我內心有點失望,這就是父親念念不忘廿多年的夜明珠? 「要如何到手?」我思索再三:「難不成要我去當小偷?」 中國人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來唯有夜闖神社一途了,而且不僅要偷得到手,更重要的是還得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否則從台灣到新疆有好幾千英里遠,如果給日本人發現了我們根本不可能到得了樓蘭。 「金璧輝為什麼要告訴我夜明珠在台灣?如果她不寫信給我,今天我們根本不會在這兒!」突然我想到一種可能:「金璧輝會不會也在這兒?」 我四下張望典禮結束逐漸散去的來賓,看看有沒有熟悉的身影。
(圖 3-6-5) 龍保羅與安妮租車遊覽台北市街。
我們搭乘一輛出租的汽車遊覽台北市,殖民地政府模仿歐洲城市壯麗的公共建築群令我們印象深刻,尤其那棟中央有高塔的總督府!我們也遊覽了當地狹窄擁擠熱鬧的中國街道,這令在中國度過童年的我覺得格外親切。當天為放假日,十月底是這裡最舒適的季節,男女老少都盛裝出遊好不熱鬧! 我比著自己對安妮說:「台灣給我的印象是:日本的帽子底下有張像我一樣歐亞混血的面孔, 裡面卻是中國的心呀!」 安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安妮說:「我跟你去!」 「妳還是留守機上好了,我需要飛機隨時待命接應,記得!聽到岸上有任何動靜,立刻發動引擎並把機尾對正碼頭。」我交代說。 「小心一點,保羅!」安妮抱住我擁吻,我發動摩托車開上突堤碼頭往台北方向而去。 我悄悄在神社外停妥摩托車從計劃的進入點潛入神社迅速找到了藏寶庫,取出工具想打開庫門上的鎖,誰知搞個半天都不成功弄得滿頭大汗,生氣起來順手一拉誰知根本就沒有上鎖。打開寶庫門發現裡面有一面鏡子、一個木偶、一柄武士刀與那顆夜明珠;這時突然聽到殿外人聲吵雜,我趕緊拿起夜明珠藏入袋中並順手把武士刀提著走出大殿。
(圖 3-6-6) 龍保羅將神刀拋向守衛,趁亂發動摩托車逃離。
那個人一路拉著我往外跑,到了鳥居門外藏摩托車處才掀起臉上戴的風鏡,我定睛一看大吃一驚:「金璧輝? ...川島芳子?」 川島跳進我摩托車的邊車並喝斥道:「還不快走?」 這時神社衛士已追到鳥居處,我把神刀往天空一拋,衛士們衝上前去接而撞成一堆,我利用機會發動摩托車揚長而去。 我和川島駕著摩托車在狹窄的公路上往淡水方向飛奔,後方三輛日軍摩托車在追趕,其中一輛到了急轉彎處反應不及一頭就衝進了河裡,另兩輛摩托車上的日軍開始用機關槍射擊,川島站在邊車上一面狂笑一面用她的小手槍向後還擊,好像是在玩一場刺激好玩的遊戲;第二輛日軍摩托車一歪就翻滾撞向山壁爆炸起火。
(圖 3-6-7) 龍保羅騎著摩托車衝入「中國珍珠號」的後艙,日軍摩托車正登上棧橋緊追不捨。
留守飛機的安妮看到岸邊飛車追逐與聽到連串槍聲後知道事情不妙,立刻發動引擎並將機尾對正突堤碼頭,不久我把摩托車騎上了碼頭,當快到盡頭時一躍連人帶車飛過水面撞進了機尾的小艇艙內, 飛機同時往前滑行與碼頭拉開距離,尾隨的日軍摩托車一躍卻落入水中。 機艙內的安妮看到川島芳子在摩托車上驚訝得合不攏嘴:「金璧輝? 妳怎麼會在這兒?」 我說:「快起飛, 等下再解釋吧!」
「中國珍珠號」在黑夜中從淡水河口起飛, 日本人並沒有再追來, 後來我聽說當天台灣中部山區發生蕃人做亂(編者按: 即霧社事件), 所有的日本軍機都調去平亂去了, 沒有空來追擊我們。
這一趟台灣之旅由於負有不可告人的任務,所以對外保密,只發電報給淡水英國領事館代辦入境手續,沒有通知媒體,加上事後金碧輝透過高層關照,將事件壓下了來,所以至今沒有留下任何「中國珍珠號」來過台灣的文獻紀錄。但檔案可以銷毀,現場目睹的民眾可無法完全封口。
當時淡水的民眾都趕來看「大飛船」,這件事是我到80年代中期與當時任蔣經國副手的李登輝見面,他提到小時被當警察的父親帶來淡水碼頭看飛機的事才知道。當時他才七歲,只覺得「中國珍珠號」碩大無朋,而且明黃色的塗裝讓人印象深刻。
這位當時名叫「岩里正男」的七歲男孩後來在日本京都帝大與美國獲得農業經濟學博士,並自70年代開始在台灣政壇展露頭角,從台北市長、台灣省主席,於1988年在蔣經國死後繼任為台灣的總統,翻雲覆雨十二年。我與他有多次交手經驗,一言難盡,容後再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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