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滿州皇帝
(圖 3-10-1) 川島芳子親自駕車在旅順碼頭接龍保羅與土肥原賢二。
我的直覺告訴我,金璧輝向日本人借用夜明珠但樓蘭任務卻失敗,她無法交代只好一口咬定夜明珠是假的,把責任推給馬上尉。有趣的是神社盜來那顆本來就是假的,只是她和日本人都不知道; 而現在樓蘭那顆卻是真的,因為我臨時調了包。 「假的!」我斬釘截鐵地說,但看土肥原臉上仍是一付不太相信的樣子。 「那麼海神號潛艇上那顆.....」土肥原問道。 「也是假的!」我回答道。 「那麼到底那顆是真的?」土肥原顯然迷惑了。 「蔣介石夫人那顆!」 「不不不!」土肥原直搖頭說:「就我所知,孫殿英呈獻的那顆應該是假的!」 「哈哈哈!那是為了疑惑外人故意這麼說的。」我說:「樓蘭那顆如果是真的,川島的任務怎麼會失敗?海神號上那顆如果是真的,英國人還不去打撈嗎?告訴你,只有宋美齡那顆才是真的,你看蔣介石這幾年運勢多好,去年十二月才下野今年一月就出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權力更大呢!」 土肥原賢二聽了半信半疑,但蔣宋美齡擁有真的夜明珠這個印象已經烙印在他的心中,這對土肥原日後對中國的政策發生了決定性的影響。 不過在川島芳子的心目中樓蘭那顆夜明珠才是真的,所以後來才會慫恿關東軍發動諾門罕事件。 「你不問我神社盜寶的事嗎?」我試探性地問他。 「既然那顆夜明珠是假的,還提它幹嘛?」 土肥原淡淡地說,我一聽就明白了,在台灣最高等級的官幣神社中舉行如此隆重大祭供奉的寶物竟是假的?任何日本人也丟不起這個臉,所以大家都選擇儘量不提。現在我肯定沒人願意追究此事,因為一旦鬧開了恐怕許多日本人都得去切腹自殺。 軍艦在旅順港靠泊,下船回頭一看,果然是在基隆參觀的那艘輕巡洋艦。土肥原指指碼頭旁一輛汽車,我走過去發現開車的司機竟是川島芳子。
我們上車後她說:「走!帶你去看一個老朋友!」
「老朋友?誰呀?」
川島芳子笑而不答,不久車子駛入山坡上一間警衛森嚴的小洋樓。
僕人引領我們在大廳中的一張大桌子旁坐定,然後一個戴著圓眼鏡瘦弱的年輕人從室內走出來,眾人看到了連忙起立鞠躬致意。川島芳子看到我沒反應,拉拉我的衣角說:「你忘了,這位就是亨利堂哥,皇帝陛下呀!」
「亨利堂哥?皇帝陛下?」我努力搜索記憶,很難把當年在紫禁城小皇帝的印象與眼前這位與我年齡差不多穿著西裝的年青人連在一起。
「保羅你好!」倒是他先開口了,講的是英語。
這時我看到一名男子站在大廳旁的柱子後面看著溥儀。奇怪?我覺得好像在那裡看過他。
「嗯!」溥儀只點頭應了一聲。 「滿州帝國希望與英國建立正常的關係,」土肥原說:「也希望英國能夠協助讓國際聯盟調查團能做出符合事實的結論。」 當時國際聯盟派遣來華調查滿州事變的李頓調查團剛離去不久,日本希望英國能發揮影響力讓調查報告符合日本的利益,即承認日本佔領滿州的事實,我的角色就是這個訊息的傳遞者。他們挑選我是因為經由上海事變的案例讓他們以為我對英國外交系統很有一套。
日本人的表達方式往往很不直接,因為在日本社會開門見山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找到一個適當的中間人傳話與試探雙方底線是保護顏面所必要的,但往往就會誤事或予人可乘之機。
二次大戰末期日本透過蘇聯轉達向盟軍投降的意願就讓蘇聯人佔盡便宜,還讓老百姓白捱了兩顆原子彈!
「請你回去轉達英國外交部,說執政閣下建立滿州帝國是完全合法的,滿州本來就是他們的領土,中國政府沒有權利干涉,我們大日本帝國只是幫助達成他們的願望而已,希望大英帝國也能共襄盛舉。」土肥原說。
聽完土肥原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我饒富興趣的回頭盯著溥儀,希望得到他的反應,但溥儀好像事不關己似的,只是點點頭說:「知道了!」
在離開的車上我問川島芳子方才躲在門旁偷聽的人是誰?川島說:「他是上級派來皇上這兒的甘粕顧問,你認識他?」
這時車子正經過旅順日本憲兵隊的門口,我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
沒錯!那個人就是甘粕正彥!也就是我與父親1923年在東京大地震時,來帝國飯店威脅要驅逐我們出境那位高傲的憲兵大尉; 這個殺害大杉榮與伊藤野枝的兇手現在滿州做什麼?
在旅順的那幾天川島芳子告訴我她們的計劃,溥儀現在是滿州國執政的名義,但是明年三月就要正式登基為皇帝,國都定在將改名為「新京」的長春。在這之前希望能爭取更多國家的承認,尤其英國具備指標性作用,是首要爭取的目標;至於日本政府已計劃將在三個月內與滿州國建交。
「日本人自己導演的戲,當然自己要率先粉墨登場啦。」我對川島芳子說:「我真不懂,妳到底代表日本人的利益,還是滿族人的利益?」
川島芳子說:「日本人助我滿人復國,日本人的利益就是我滿人的利益!」
不過英滿建交的事始終未能成為事實,當時英國對日本已經開始有了戒心,而且為了維持在華租界的利益,仍必須考慮中國政府的立場,沒有理由去承認一個日本人的傀儡政權。不過由於這一次的接觸,我成了溥儀與英國政府之間的秘密傳話人,直到二次大戰爆發後的戰爭期間都還秘密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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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溥儀談話的時候甘粕正彥依然在柱子後監視著,我故意向他招手,他裝做沒看到轉頭離去, 我以為他應該是不記得我的,可是當我向溥儀告辭離開時,甘粕卻在門口攔住了我:「龍保羅中尉,東京帝國飯店一別都快十年了吧?」
我嚇了一跳,只好裝迷糊:「我們見過嗎?」
似乎日本人已經把我研究透徹了, 我不想和甘粕糾纏趕緊離開。 在旅順我是隨時被日本人跟監的其實也逃不到那兒去,我只是不喜歡甘粕正彥那種陰陽怪氣的感覺,但想到溥儀每天都要看到他日子一定很難過。
我在旅順停留的時候亦曾與土肥原及川島芳子會談過幾次,他們藉口討論英日情報合作的可能想從我身上套出英國的情報作業模式,我知道他們的意圖而虛與委蛇,故意問土肥原說:「我們如何信賴在倫敦交給貴方的情報,在送回日本途中不會外洩?」
「這個...我們已自德國引進最新的密碼機裝置在重要的駐外使館,這個系統十分有效率且難以破譯,請貴方放心。」
這可是最高機密,土肥原這個老狐狸是說真的還是在誆我?我兩年前在倫敦受訓時曾經看過密碼機,當時情報部門把它當做最高機密,其實那只是一台商用型的簡單機種,與軍用型還有一段距離,後來德國將軍用型再加以改進,增加更多變化的功能讓密碼更難被譯破。
在我離開旅順的前一天,在日本人的安排下由溥儀出面舉行了一場歡送宴會,很特別的這是一場在溫泉旅館舉行有藝妓陪酒的純日本式宴會。由甘粕正彥代表關東軍司令本庄繁大將出席,土肥原與多名關東軍司令部高級參謀當陪客,川島芳子也穿著男裝赴會還帶來一個叫鍾若蘭的美豔女子, 金介紹她是溥儀的表妹, 我半信半疑, 不過溥儀在場聽到也沒有否認, 或許是真的吧。
甘粕頻頻以英日滿親善為理由舉杯,其他日本人立刻跟進, 我也不得不虛應故事一番。我的酒量向來不好,幾杯黃湯下肚就不勝酒力了!
「龍先生大概累了,讓我來給您按摩一下!」
鍾若蘭走過來用手把我拉起來說。在朦朧中只聽到四週一陣歡呼掌聲我就迷迷糊糊地跟著她離開筵席場地。我們穿過幾道曲折的長廊來到一個霧氣迷漫的大浴池,她把我倆的衣服都脫了,用勺子將熱水淋在我身上然後用她的身體在我背上來回滑動,我的酒氣漸漸散去,性的慾望卻逐漸升起。
(圖 3-10-5) 龍保羅在溫泉享受男女共浴。
之後我們來到一間日式的房間,在獨具風味的疊疊席上又來了好幾回才相擁而眠。到了半夜紙門被拉開,喝的半醉的川島芳子進來了,我們三個再度鏖戰一晚。比起川島芳子,鍾若蘭美豔溫柔浪漫更令人銷魂,但我萬萬沒想到她竟是日本間諜學校畢業的,當晚就是她的畢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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