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盜東陵
1928 年六月底軍閥張宗昌轄下孫殿英的部隊被國民革命軍擊潰轉進至河北薊縣，軍隊暫駐在離北京 80 英里的東陵外，蔣介石派員將他收編為國民革命軍第 12 軍但卻沒有發軍餉與補給，孫殿英於是找軍需主任來商量。
「沒餉發、沒飯吃的兵肯定要造反的，趁著事情還沒發展到那個地步，咱們來想個辦法吧！」
「老蔣沒發錢我們有什麼辦法，又不能去搶？」
「對！就是要你這句話！搶！但不搶老百姓的，咱去搶皇帝老子的！就在這地底下不知埋有多少金銀財寶，咱剛好就駐在這兒，這是天意吶！」
(圖 2-9-1) 孫殿英率兵進駐清東陵，準備以演習名義封鎖進行盜墓。
「有什麼使不得的？咱現在是革命軍了，他媽皇帝老子的命都能革，挖他個鳥墳算什麼？咱不挖難道讓土匪先挖？」 孫殿英是指東陵四周早有好幾股土匪在盜挖一些官員宮女的墳，部隊還和他們打過幾仗呢。 「這……」 「不要這了，快去找馬連長來！」 「是！」軍需主任立刻去搖電話。 馬連長是一名年輕的上尉軍官，長的有點像洋人但他說他是來自新疆的回回；最近剛從別的部隊投奔過來擔任孫部的工兵連長，孫殿英找他來是為了討論炸皇陵地宮的技術問題。 「墓門都是石塊堆砌起來的十分堅固，不過我那兒有外國專家提供的新式炸藥，威力十分強大，聽說是上個月在皇姑屯炸張大帥時用剩的呢！」馬連長說。 「外國專家？」孫殿英好奇地問道。 「一位蕭先生，以前在英國空軍幹過的。」 「那好！你去準備準備，明天我們就去炸一個來試試，請蕭先生也過來幫忙！」 「這兒有好多座，先炸那一座呢？」軍需主任問。 東陵的十四座陵園埋著順治、康熙、乾隆、咸豐、同治等五位皇帝，孝莊、慈安與慈禧等十五位皇后以及包含乾隆帝寵愛的香妃等一百三十四位嬪妃的墓。 「乾隆最有錢，老佛爺也不差，我看就先炸這兩座好了！」孫殿英說。
「報告軍長！挖人祖墳總是一件大忌諱，拜一下也讓士兵們心安嘛！」軍需主任說。
「那就快點！不要礙了正事！」孫殿英說完轉頭又向馬連長那兒走去。
「沒有問題吧？」
「報告軍長沒問題！」蹲在掩體後的馬連長說。
「他是誰？」孫殿英指著馬連長身旁的一個洋人。
「他就是蕭先生！」馬連長說：「蕭先生提供了新式炸藥，還指導我們爆破的方法。」
「太好了！等會兒挖到什麼寶，蕭先生也可以分一份。」
「謝謝！所有金銀財寶都應該歸孫軍長，我只要一樣東西。」透過馬連長的翻譯蕭說。
「什麼東西？」孫殿英問。
「慈禧太后嘴裡那顆珠子!」
「夜明珠？你這個洋鬼子還真識貨！嗯…你要就給你吧！」
這時士兵已經把引爆線牽過來，蕭把電線纏在引爆器上交給馬連長，馬連長向孫殿英說：「報告軍長，可以了！」
「大家注意！要爆啦！」孫殿英回頭大喊然後躲到掩體下，馬連長把引爆器一壓，轟然一聲墓門就炸開了，由石塊堆砌起來的牆壁整個垮落下來。
過了一會兒，孫殿英抬起頭來看到煙塵迷漫中墓室的通道已經出現在眼前，不禁哈哈大笑：「有了！有了！馬連長你率幾名弟兄先進去看看！」
馬連長率領三名士兵一手拿槍一手拿手電筒，小心異異地沿墓道走入墓室。墓道是高大的拱形隧道，四周自地板到拱頂都砌以漢白玉石，幾個人走到一座大石門前，看到門扉上貼著一道道的符咒，馬連長研究了石門的結構，叫士兵拿來鐵絲從縫中伸入，一下子就把門栓給拉開了。眾人合力把厚重的石門推開，門推開的同時符咒隨之撕裂粉碎，一陣陰風從門內吹出讓紙灰四散飛揚。
(圖 2-9-3) 士兵用刺刀將慈禧的嘴兩角割開，以挖出口中的夜明珠。
馬連長巡視墓室其它地方，到有一具已經完全腐爛的屍骸被綁在一根石柱上，他的身上貼滿了符咒頭還被一個黃色的布袋套住，馬連長好奇地靠近去查看，當他掀起布袋時忽然所有的符咒與繩索跟著一起碎裂，一張符紙的碎片被風吹飛起正好黏在馬連長的臉上嚇得他哇哇大叫，士兵聞訊趕過來幫忙把符咒拿開他才停止狂叫。回頭一看方才那具屍骸已經坍塌化成一堆齎粉，風一吹就完全不見了。馬連長的臉色蒼白如死灰，由士兵攙扶著走出墓室。
孫殿英花了七天七夜的時間把老佛爺的墳墓搜括一空，同一時間還有乾隆皇帝的裕陵被盜，孫殿英得到了傳說中削鐵如泥的乾隆寶劍以及更多的乾隆陪葬物。
孫殿英雖然滿載而歸，部隊收隊離去時卻把老佛爺和乾隆的屍骸拋在野地上任野狗啃食。夜明珠不但沒能保住老佛爺的屍身不壞，最後還落得曝屍野外的下場，這真是她始料未及的了！最後還是由時在天津當寓公的溥儀指派幾位前清遺老前來收屍。
「我說蕭先生！這是個不祥之物，我看還是由我替你保管吧！」孫殿英走上前說。 「好哇！」蕭爽快地把裝著珠子的布袋交給孫殿英：「就請孫軍長暫時替我保管好了！」 「蕭先生夠意思！那我就笑納了！」孫殿英以為蕭會反抗，那知他那麼乾脆，於是臉色轉為陪笑狀說：「也不能讓蕭先生空手而回，那麼，這包珠寶送你好了！馬連長，送蕭先生到北京！」 「是！」 蕭坐上馬連長開的車趁著月色往北京開去，這天是陰曆十七日，月圓後兩天，馬連長的臉色在皎潔的月光下益顯得蒼白。
「珠子到手了？」馬連長冷冷的說，口音與平常不太一樣，聲音似乎是從地底深處傳來。
(圖 2-9-5) 馬連長突然被大法師附身，扣押下夜明珠，並掏槍要殺了老蕭。
「你還好吧？」蕭聽聲音覺得有點奇怪，但以為馬連長可能只是受了點風寒，應無大礙，笑著回答說：「當然到手了！」
他從口袋拿出一顆珠子在月光下發出詭異的藍光，原來他早料到孫殿英會扯皮，事先就準備了一顆假的珠子，在拿到真的夜明珠時當場就給掉換了，而這位馬連長正是他的同謀。
馬連長在路旁停車伸手把珠子借過去欣賞，突然仰天大笑說：「哈哈！這顆寶物終於歸還我大清朝了！」
「大清朝？」蕭心裡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事跟大清朝有什麼關係？」
他回頭一看更是一驚，馬連長英挺的臉龐這時竟縮陷乾枯變成如僵屍的模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馬連長掏出手槍示意蕭往路旁的草叢走去，蕭以為即將被滅口在此荒郊野外，走著走著突然聽到身後一響槍啞火不發的聲音，機警的他連忙跳入高聳的芒草中滾下山坡，在聽到馬連長車子揚長
而去的聲音後仍不敢出來，直到天明後才找到村落問明方向，徒步三公里到達火車站搭車回北京。
盜陵案發生後輿論大嘩，尤其是滿清遺老更是悲憤，要求國民政府限期破案，不久中原大戰爆發，盜陵案不了了之。孫殿英受到蔣介石的壓力，只好把那顆假的夜明珠呈獻給宋美齡求其代為說項
，其實孫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假的，因為見過真的夜明珠的人極少，根本無從分辨！
「那麼說夜明珠現在被馬連長拿走了？」我失望地說。
「不過至少不需要自己去挖墳墓了呀！」M 先生說。
「可是現在我要上那兒去找呢？」
「方向倒是有的！」勞倫斯說。
「你有沒有孿生兄弟？」勞倫斯問道。
「孿生兄弟？」我聽了一頭霧水：「我家裡沒有兄弟姐妹，除了家父就只剩我一個人。
」
「我告訴你，我剛才提到的那位馬連長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勞倫斯說：「他是我們華北組的人吸收的，我第一次在北京看到他時還以為是你偷偷尾隨我跑來華北呢，要不是我以前就認識你,
一定分不出來。」
「勞倫斯上校說的這個人我也見過，記得去年在北京第一次和你見面時，我也曾提起有個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你應該還記得吧？」M 先生說。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聽來令人毛骨悚然，怪恐怖的。」
「依你的身世，應該是樓蘭公主之後對吧？假如真是如此，那麼你是有資格繼承王位的，但若你母親生下的是雙包胎那問題就來了，為了避免未來爭奪王位，較晚出生的那一胎一定要殺掉，世
界上許多民族都有這樣的習俗。」勞倫斯說：「保羅，你知道你出生時是長子還是次子?」
「我也不知道，我剛出生不久就由衛士抱到天津交給我父親撫養。」
「我看是沒什麼差別了！」M 先生說：「你是長子他可能要殺你奪位，若是次子他更有理由殺你！不是嗎？」
(圖 2-9-6) 龍保羅與勞倫斯及M先生在MI6的秘密基地下午茶，勞倫斯告訴龍保羅定東陵盜夜明珠的事。
「樓蘭國都亡了還有什麼好爭奪的？」我不解地問：「不過，也許他真的是我兄弟，難怪他需要夜明珠，如此一來我就輕鬆了，可以由他代替我來找尋母親，這樣也不錯呀！」
「是嗎？」勞倫斯說：「你應該看看我們離開東陵當晚他的樣子，簡直像個吸血鬼似的！」
「對了！ 令尊對你的工作有了安排。」M 先生說：「因為你在中國待了一年多未歸，海軍部那邊不能不有個說辭，所以他利用關係讓 MI6 暫派你為駐中國的海軍情報官，這樣你就可以名正
言順地繼續待在這兒了。 這是派令公文, 下個月初報到。」
「真的？那太好了！我前幾天還在為這件事傷腦筋呢！」我說：「嗯！等等......那我不就變成你的部下了？」
「放心！我下個月就調到莫斯科去了，你找不到我的麻煩啦！」M 先生哈哈大笑說。
M 先生讓他的司機送我回到停放摩托車的原處，到了現場，發現幾個華籍巡捕圍著摩托車在等我，看到我來了笑瞇瞇地迎上前來。
「又要給錢了？」我心中略有不快，但仍然掏出幾張鈔票塞給領頭的一個巡捕，誰知他堅決不肯收。
「我們總探長請龍少爺過去喝茶！」領頭的巡捕說。
「我不認識你們總探長，不敢打擾!」我雖在上海不久，但憑常識也知道巡捕房那裡會沒事請你喝茶，一定是麻煩惹上身了：「請告訴他下次得空我再過去拜訪他！」
「我們也是幫人辦事的，就請龍少爺不要為難我們下面當差的了！」領頭的巡捕一手扶著腰間別的槍套一邊說。
看來不去也不行了，只好硬著頭皮上了他們的車直奔總巡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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