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海盜妹妹
(圖2-6-1) 羅妹上班的香港蘭桂坊「海員酒吧」,許多船員聚集於此。
我注意到一個烏黑長髮,大大眼睛,個子不高,皮膚有點黝黑,身材卻玲瓏有致的俏麗女郎,她一直同坐在我身邊的一個美國商船水手搭訕,那個水手已經喝得半醉了,說話顛三倒四的。 「我們明天就開往橫濱啦……妳會不會想我呀?……」 「想呀!想呀!不過你到底幾點開航嘛?這樣人家好到鯉魚門向你揮手說再見呀!」 「幾點開航呀?我想想,嗯…大約,晚上八點卅五分經過鯉魚門!」 「八點卅五分?那天不就已經黑了,你那能看得到我?」 「天黑了?那妳注意我們的船尾寫著…“Pacific Queen“,我還會打開燈照著給妳看的!」 「真的?一定喲!對了,告訴我你們是什麼樣的船?船上裝了些什麼?這樣我就不會認錯了!」 「妳看…我們是一支煙囪,四根桅桿的雜貨船,船上裝了幾十噸的洋布,幾百桶電油,還有……」 我在旁邊聽得有趣,水手卻已經醉倒了,女郎轉頭對我說:「我先出去一下,等會兒請我喝一杯酒好嗎?」 女郎說完一轉身就出去了,我去洗手間從小窗看出去見到她與一個小男孩在後門處交頭接耳並且給了他一樣東西,小男孩就往碼頭方向飛奔而去。
(圖2-6-2) 香港鯉魚門水道每天有許多中外船隻進出,成為海盜覬覦的對象。
「我不是水手,我是飛行員!」 「飛行員?那…算了!」她先愣了一下,然後調頭就走,才幾步路忽然又轉身走了回來:「嗨!飛行員!你叫什麼名字?」 「怎麼?改變主意了?我是龍保羅!」 「我是羅妹!你好!」 羅妹是個很有趣的女孩,活潑開朗,反應快見聞也很廣,兩人談得很愉快。到了酒吧打烊我想要送她回家卻被拒絕了,她說:「我住在船上,你不用送了!」 「妳是蜑戶?」蜑戶就是船民的意思。 她微笑搖搖頭,把手指頭沾沾自己的唇然後按在我的唇上,一轉身消失在黑暗中。我的心裡一陣溫暖,安步當車走回家。 以後我就經常去「海員酒吧」報到,每次都會帶些進口的奢侈品送她,她看到我來就會整晚跟著我。有一天酒吧打烊時我對她說:「住在船上也不錯呀!為什麼每次都不要我送呢?」 她想了想回答說:「好吧!明天我不進酒吧了,晚上在渡輪碼頭見,我帶你去。」
(圖2-6-3) 龍保羅與羅妹在畫舫上。
「你這個人怎麼問題那麼多?來請喝茶!」 她端出中國式的茶盤出來,兩人蓆地而坐斜躺著喝茶,那是一種清香的茉莉花味道,很能配合這裡的氣氛。 「船上沒有別人嗎?對不起我又問問題了!」 她微笑地搖搖頭,海風吹來讓門上的紗飄起,船也跟著有節奏地擺動,我似乎覺得有點頭暈了。 我靠向羅妹身邊,她突然轉頭吻我,接著兩個人就擁抱在船艙的地板上互相親吻與愛撫,羅妹是個很健康的女孩,不是很有經驗但卻十分主動,兩個人的身體配合船的擺動而做真是一種極致的享受。羅妹一面呻吟一面用指甲抓著我的背留下一道道痕跡,紛亂的長髮在汗珠淋漓的臉上偶而會構成干擾,我幫她撥開,她卻將髮稍含在嘴裡然後翻身在上位,按住我的肩膀一波波地猛烈進攻。 完了之後她依偎在我身邊說:「你會覺得我很淫蕩嗎?」 「怎麼會呢,第一次嗎?」 她點點頭,我深深地吻了她,不久又跟她再做了一次。
以後我就經常在晚上到羅妹的船與她同宿,有一天下午我原排定飛航的班次臨時取消,心血來潮自己僱了艘小舢舨來到她的船上,卻看到她和一個額頭剃光,腦杓後頭髮卻留得很長的壯漢在一起,羅妹看到我的到來有點吃驚,大概怕我誤會吃醋,主動上前介紹說:「這是我的哥哥羅漢!」 羅漢轉頭問羅妹:「他是誰?」 「他是保羅,是個飛行員。」 「什麼飛行員?」羅漢走向前盯著我問,口氣咄咄逼人。 我回答說:「龍航空公司的飛行員!」 「那一國人?」他繞著我打量。 我對他的無禮覺得反感,故意抬高下巴昂然回答:「英國人!」 羅漢一聽扭頭就走,跳下船到一艘小舢舨上快速讓人划走了,我有點錯愕:「我是英國人或是飛行員有什麼不對?」
羅妹過來抱著我安慰說:「我哥哥就是那樣,不要理他!」
(圖2-6-4) 羅漢跳上舢舨匆匆離去,似乎感覺到將有不好的事發生。
「不不不,你是我的瘟神,我還是離你遠一點比較好!」 「嗯…你的航空公司好像生意不錯嘛!要不要我幫忙呢?我剛好可以管到這個領域……」 「好吧!你這個滑頭!」聽出他的話中有話,我只好上車了。 「你可把我害慘了!」我向他抱怨。 「這不能怪我,想知道是誰去告的密嗎?」 「當然!」 「李雲鶴!」 「什麼?這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她的姐夫叫王克銘,就是你的前任大隊長嗎?」 「真的?這麼說,她是來替她姐夫報仇的了?」
「可憐的雲鶴……」我想到她悲慘的遭遇不禁默然。 「先不談男女感情的事,我今天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又要害我了?」 「我也被你的女人害慘了,就因為你出事,讓我一個堂堂的華北區情報組長被換到香港來打水匪!」 「打水匪?」我聽了噗嗤一聲,晚上吃的飯差點沒噴出來。
(圖2-6-5) 已成為躉船的添馬艦(HMS Tamar)是M先生的辦公室。
M 先生把車開出蘭桂坊不遠一轉就駛進了英國海軍基地,他要我下車與他登上添馬艦(HMS Tamar),這是一艘 1863 年造的鐵殼運兵帆船,現已拆除所有桅桿並搭蓋圍篷做為基地船用M 先生的辦公室就設在船尾原來的艦長室內。
「請坐!來杯什麼?」M 先生問。
「噢不!我剛才喝多了!」我環顧他這間辦公室,整面牆向海灣開了好幾個窗子,內部柚木的裝飾與傢俱非常華麗,真是個舒服的地方。
(圖2-6-6) M先生在添馬艦船尾的辦公室與龍保羅商討打擊水匪的事宜。
「我找你來就是要談打水匪的事!」M 先生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拉張椅子坐在我的面前說:「在長州一帶海域有一群水匪,他們的首領叫羅漢,船多、人多、火力強、情報準,搶起來十分兇狠。像上個月美國商船"Pacific Queen"被搶,好幾個水手都被殺了呢……」
「"Pacific Queen"號被搶?」我想起第一次在「海員酒吧」裡遇見的水手:「海盜如此猖狂,皇家海軍是幹什麼的?」
「今年一月九日皇家海軍曾經派遣「百眼巨人號」(HMS. Argus)和「競技神號」(HMS. Hermes)兩艘航空母艦去轟炸長州的海盜船,麥金奴上校(Capt.L.D.J.Mackinno)並且率領陸戰隊上岸把所有島上的船隻、舢舨、房舍全都燒了,男女老少殺得一乾二淨,大張旗鼓的結果水匪依然猖獗。所以本地華人社會謠傳上次是殺錯了平民的村莊,揚言要告到倫敦去,海軍部緊張了才把我從華北調來。」
「用兩艘航空母艦去打海盜?航空母艦怎能拿來做這種事呢?」我不以為然地說。
「航空母艦?我們還動用過潛水艇呢!」M 先生說。
我知道他是指幾個月前皇家海軍「L4」號潛艇把被劫的招商局商輪「愛仁」號連船帶海盜乘客一起給轟沉的事。「愛仁」號是行駛省港間的定期班輪,她曾經在 1894 年被中國政府租用運兵韓國,當時船隊中另一艘向怡和洋行租用的「高陞」號輪船被日本「浪速」軍艦擊沉,造成淹死近千人的慘劇,並引發中日之間的戰爭。
為了多如牛毛的海盜水匪,港府與皇家海軍顯然已經殺紅眼了。「L4」擊沉「愛仁」號事件曾引起香港社會議論紛紛,招商局也曾狀告法院,但後來卻敗訴。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水匪在本港到處都有眼線,大型軍艦出動很難做到保密,行進速度又慢,等開到當地水匪早就躲起來了還清勦個屁?」M 先生說:「但如果我們航空母艦提早幾天出港在外海待命,登陸部隊則用大型水上飛機裝載同行,然後由你們做空中偵查,我知道你對香港海域很熟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發現了匪蹤立刻通知航艦飛機起飛並帶隊到現場轟炸與登陸。如此保密加上機動,一定能把羅漢打個措手不及。」
「聽來好耳熟……對了!這不就是三月底沈鴻烈將軍攻擊上海所使用的戰術嗎?哈哈!你這一定是抄來的構想!」聽完他的計劃我說。
「嗯……的確是參考了一點!」M 先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老弟參加過該役,更是我一定要找你來幫忙的原因。」
「我為什麼一定要幫你?」 我搖頭說:「我們對港府承諾的職責僅在搜救,你這可是在打仗呢,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誰來賠償我呀?」
「說得好像事不干己似的,不要忘了我也是你們的股東呢!」他說:「記得那一千英磅嗎?」
這人記性還真好,老愛翻舊帳,不過現在的我已十分富有,一千英磅對我算不得什麼:「一千英磅還你就是了,沒什麼了不起!」
「說得輕鬆,你以為 MI6 是那麼容易打發的?錢拿了就一定得交差,否則就……砰!」M 先生食指往太陽穴一比語帶威脅說:「不提那些齷齪事了,我看我們就從聖誕節開始行動吧!」
聖誕夜又逢週六,晚間的「海員酒吧」人聲鼎沸,水手中「百眼巨人」號航空母艦的官兵佔了大半,他們都在談論明晨要出航勦水匪的事。 晚上我帶了一份貴重的聖誕禮物來找羅妹,那是我一個星期前就精挑細選的一條白金鑲碎鑽的項鍊,我相信羅妹一定會很喜歡。 我一進門就與她撞個正懷,發現她正要出去,看到我來了只好回到窗邊的一張桌子坐下,我幫她戴上項鍊,發現她今天有點心神不寧頻頻往外看,到了八點多她終於按耐不住了輕聲對我說: 「保羅,我現在必須回家一趟!」 「我送妳!」 「不是回船上的家,是離島的家,你沒辦法跟去的!」 「現在還有船嗎?」 「我家人會派船來接我…..」羅妹很焦急地說。我知道我這個聖誕夜泡湯了。 航空母艦在二十五日上午出航,我則自二十六日起和宋飛虎輪流各駕一架飛機到長州灣附近的海岸與島嶼偵巡,我們兩個人模擬正常航班每天只各來回一趟以免啟人疑竇。我們對這個地方還算熟,如果有什麼變化很容易被察覺,但連飛了四天都沒有發現什麼異狀。 三十日的下午當我經過一個離岸很近的小島時突然感覺岸上的樹叢中似乎有光芒閃了一下,我決定再繞一圈飛近觀察,卻遭到林中的機關槍射擊,我立刻知道這裡就是水匪的藏身地,一個轉身向外海飛去,一面用電報把座標傳給 M 先生。
(圖2-6-9) 英國皇家海軍航空母艦「競技神號」起飛飛機轟炸海盜聚集的離島。
我則對他喊道:「動作要快!他應該已經發現我們找到他了!我現在還要飛回現場,你快回艦吧!」 這時航空母艦上響起隆隆機聲,一架架飛機陸續離艦起飛,先升空的在空中繞圈子等待後起飛的準備編隊。我心裡著實著急:「又不是打空戰編什麼隊呀?再編隊水匪都要跑光啦!」
我也起飛跟隨機隊之後來到現場,看到方才海面上靜靜停泊的幾十艘戎克船現在像炸了鍋一樣到處亂竄,原來這些都是海盜船。機隊立刻俯衝投彈與掃射,每一艘都被擊中起火燃燒,我從空中親眼看到許多人身上著火慘叫跳下海中。然後我引導另一隊飛機轟炸陸上的房舍,從地面偶有零星的步機槍射擊聲傳來,但構不成任何威脅。
這時我看到三架大型水上飛機低空飛來降落在離岸很近的地方,機上十幾名陸戰隊員涉水登陸。我也把飛機降落岸邊打算登岸,突然想起應該有一柄自衛的武器才好,於是從袋子中將張學良送我的那把大沽造駁殼槍拿出來別在腰帶上備用。
我涉水上岸,看到海軍陸戰隊員們槍砲齊發,海盜紛紛被擊斃,房舍一棟棟被燒燬,火光衝天濃煙蔽日,悽慘的景象真如人間地獄。有一棟較大的房子被陸戰隊員投入的幾枚手榴彈炸開,幾十個小孩被從屋內震飛出來全都七孔流血而死,慘不忍睹,我至今還覺得那兒好像是一所學校。
我後來才知道中國的海盜往往是整個村莊的人參與,所以清勦時就免不了會殺死成群無辜的老弱婦孺,這種景象讓我震驚不已。我甚至懷疑這些陸戰隊是對黃種人才會如此大開殺戒,當看到一名軍官對著一個嬰兒的腦部開槍時,我開始後悔,到底該不該帶他們來這兒?
在第二波水上飛機載來增援部隊後大夥兒朝內陸推進,這時海盜有組織的抵抗已經完全瓦解,部隊進行全島搜捕工作。這個島並不大,一個鐘頭就翻遍了,由於陸戰隊認定島上所有的人都是海盜,看到人影就開槍,好像在叢林裡打野豬一樣。
M 先生也來到島上,他檢視了所有的屍體後對指揮官說:「羅漢並沒有在裡面,現在天又快黑了,一定要趕快搜索否則天黑後就會讓他給跑了!」
我向 M 先生說:「屠殺沒有武裝的婦孺,這是皇家海軍應該做的事情嗎?」
M 先生漠然回答:「這整個村子都是海盜,只有大海盜、小海盜、男海盜、女海盜之分,統統都是海盜!」
這簡直是狡辯,我向他大聲抗議道:「難道嬰兒也會幹海盜嗎?」
陸戰隊指揮官走上前來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子!皇家海軍在戰場上真正幹的事課本上是不會寫的!我們到底走不走?天都快黑了!」
部隊繼續搜索,在一個小溪旁突然響起一陣槍聲,一名陸戰隊員應聲而倒,大家立刻找地方掩蔽,我也掏出駁殼槍備用。隔了漫長的幾分鐘後又是一聲槍響,另一名軍士亦被擊倒。M 先生這時再也按奈不住了,他把旁邊一名士兵的步槍取來調整表尺仔細瞄準遠方,當對方開第三槍時他立刻回擊,只見樹叢中一個拿著長槍的人影跌跌撞撞走出做勢要再射擊,M 先生補了一槍他就倒地不起了。
M 先生很得意地起身上前檢視,忽然一道發出尖叫聲的黑影自樹林中快速竄出衝向他。
「M 先生!」我大叫一聲警告,順手拿起駁殼槍朝人影開了一槍,雖然移動的速度很快, 但因為刺客頸項處很奇怪的剛好閃爍出一道小小的星光幫助我能追蹤瞄準,所以很準確地擊中了他的胸口,那名刺客轉身凌空劃出一道鮮血噴在我身上後頹然倒地,手中還緊握著一把匕首。
M 先生手拿著相片站在方才被他擊斃的第一具屍體旁邊比對後說:「沒錯!這就是羅漢!總算讓他過不了 1927 年!」
我朝屍體的方向看去,發現那是一個額頭剃光後腦杓留著長髮的壯碩男子,這…這不是羅妹的哥哥羅漢嗎?我趕緊回頭看剛才被我擊倒的人,……「我的天!是羅妹!」
我送她的項鍊還掛在頸上,鑽石在夕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最後被她胸口流出的汨汨鮮血所淹沒。
「羅妹!為什麼是我殺了妳……」我抱起已經沒有鼻息的羅妹大哭大叫。
上帝真會開玩笑!我這時突然想起在北京遇到的算命老人丘道機曾說過:「押寨公主早早橫死荒島!」押寨公主難道指的是羅妹嗎?
(圖2-6-12) 龍保羅用張學良贈送的駁殼槍誤殺了羅妹。
1928 年元旦適逢星期假日,早晨我坐在酒店頂樓的陽台望著維多利亞灣,想起 1927 這一年我過得還真忙碌。從一個被綁票的皇家海軍少尉搖身一變成為中國張大帥的上校飛機隊長以及第一個轟炸上海的飛行員,認識了我最早的女人李雲鶴卻突然因為她的告密變成如喪家之犬的難民,逃到香港後又莫名其妙成了航空界大亨,最後和海盜的恩怨情仇竟讓我親手殺了愛人羅妹。人生真是如戲呀!
1928 年打算如何過呢?我現在已經很富有了,也許可以一遂長久以來的願望買架「超級馬林」 S系列型飛機參加今年的斯奈德杯(Schnieder Trophy)大賽,那是所有水上飛機飛行員夢寐以求的榮譽,不僅是為了 75,000 法朗的獎金(準備參賽的成本都可能超過),獲勝者更將成為這個行業中至高無上的英雄。去年英國隊韋伯斯特的冠軍紀錄已達 283.3 哩/時,今年肯定突破 300 哩/時,這是我的目標,而勁敵將是義大利的「馬奇 」M.52(Macchi M.52)。
根據規定去年的冠軍國可以主辦今年的賽事,所以 1928 年一定在英國地區舉行,這將對我非常有利。斯奈德杯大賽最近幾年都在九到十一月間舉行,去年是九月二十六日在義大利,所以我必須趕緊安排。我打算回英國一趟,除了回家探視父親,也順便到超級馬林公司去瞭解,也許可以買到最新的 S.5s 機型。
至於父親交代找夜明珠的任務,我想除非去盜墓否則還真是無計可施,在青島的時候我就曾打電報向父親報告這個消息,可以想像老人家失望的表情,不過他仍回電叫我不要放棄,並說聽到的消息可能是不正確的。老人家總存一線希望,現在我要回家了,要怎麼樣對他說至今仍一籌莫展。
我正在藤椅中沉思時宋飛虎拿了一張電報大呼小叫地進來,原來是我們的大客戶,一家輪船公司來電要求我們在上海設立分公司,因為從航經中國東海的輪船到上海之間許多旅客與郵件需要航空快送的服務。他們提供的條件十分優厚,所以宋飛虎很希望能促成這個業務。
看來回英國的事只能暫緩幾個月了,我和宋飛虎商量由我先飛一架飛機到上海成立公司,香港業務則暫由他來照顧,我任命他為香港公司的經理並且交代他可自中古市場添購幾架舊飛機,並自廣東空軍挖一些飛行員來加入機師的行列。
春節一過我就駕機飛往上海,在外灘租了間小寫字間成立了「上海龍航空公司」,香港公司改稱「香港龍航空公司」;一般人則稱我們為「滬龍」與「港龍」。有趣的是 60 年後香港又出現了一家「港龍航空」,標誌也是一條紅龍圖騰,可恨我們早年不懂得去註冊商標,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主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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