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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 Dacre Castle
英國的SS Dacre Castle號輪船1912年9月17日在基隆港失事沉沒。根據勞氏船級社的註冊資料,SS Dacre Castle是一艘蒸氣貨輪,由英國Middlesbrough的 Craggs, Robert & Sons Ltd.船廠建造於1908年2月完工, 排水量2,655總噸、滿載4,261噸,鋼質船身長88.7米、寬13.1米、深5.8米,動力系統為1台3汽缸3段膨脹式蒸汽主機、單軸單槳、公稱馬力320、速率11節。 (註1) SS Dacre Castle的船東是利物浦的Lancashire Shipping Co.與 James Chambers & Co.與 Castle Line,航行於日本、中國到紐約、波士頓的航線,她於1912年9月17日裝載普通貨物從橫濱開往紐約, 在基隆港內觸礁沉沒。 (註2) SS Dacre Castle號的失事過程涉及日本海軍巡洋艦「嚴島」(Itsukushima,參加甲午海戰的「三景艦」之一)。根據新加坡海峽時報1912年10月15日以「失去SS Dacre Castle。日本巡洋艦據稱有責任」 為標題的新聞報導,摘要翻譯下∶
與最近SS Dacre Castle在基隆的事故有關,我們收到了一些從基隆來的資訊,指出如果不是日本巡洋艦嚴島,英國輪船就能毫無困難的出港到開放海域避風,
她很可能會在那兒安然無恙地度過暴風雨而不會有任何麻煩。
通訊員在事故發生的第二天就在現場寫道:巡洋艦仍然錨泊在暴風雨那天晚上的位置,她的艦艏轉向西邊並在一定程度上讓港口開放。風從東方猛烈地吹襲,就像SS Dacre Castle撞向暗礁的時候一樣,
巡洋艦的船尾一定是轉動過了,當時比現在更堵住入口。據說SS Dacre Castle曾經奮力想在巡洋艦的旁邊拋錨,但錨沒能抓住海底。
我們從基隆收到的訊息產生一個非常強烈的印象那就是,如果日本人的巡洋艦沒有停泊在那個地方堵住港的出入口, SS Dacre Castle今天可能還浮在水面上。有一個思考點可能對那些感興趣的人很重要,
就是懷疑在大稻埕(Daitotei)的英國駐台領事沒有時間從有關方面獲得災難的消息。當正式的海損調查開始的時候,看看有什麼與這一重點相關的訊息被提出是很值得注意的。(註3)
在日本官方文件中,有「嚴島艦」艦長南里團一大佐對於本事件呈給吳鎮守府司令長官加藤友三郎的報告中稱當時該艦正因明治天皇的大喪儀式停泊在港外,因基隆水上警察署及富貴角海岸局通報颱風將來襲,
當時晴雨計下降開始吹北東風並逐漸增強,決定在早上8點出港並為此作準備。「嚴島艦」的右錨位在萬人堆鼻燈塔,南方46度西4鏈7,水深7潯,錨周2鏈錨鎖6節,左錨位在南南西方鏈3錨鎖4節,並輔以蒸汽輪機。
在該艦旁邊還並泊一艘「金華山丸」位在東方約1鏈。到了下午2時原來艏尾繫泊在5號及6號浮標的SS Dacre Castle號纜繩切斷,浮標連同右錨鍊轉向北北東。到了下午6點準備要出港的「嚴島艦」艦艏橫過火號澳海灘,
當時風向北北東,風力7級。在晚上8點過後,SS Dacre Castle因受強風吹襲不斷改變船位(南里團一艦長有附圖說明兩船相對位置),並從「嚴島艦」右前方50米漂過,船艏接近「嚴島艦」後艦橋右舷側約2米,
非常危險。然後SS Dacre Castle在仙洞附近漂流,曾撞上浮標,最後在晚間2145時左舷側向在海灘擱淺,8到9級的大浪將船隻掩蓋。當時SS Dacre Castle發出燈號,「嚴島艦」不解其意曾以燈號回應,
但無法建立溝通管道。實際上依當時的狀況實在無法提供救援,但「嚴島艦」以兩座探照燈徹夜照明SS Dacre Castle的甲板。到了次日凌晨0020時SS Dacre Castle突然發射2枚信號彈到空中,
接著煙囪與通氣管大量噴發蒸氣,船上電燈全滅,這時確定已經座礁擱淺。到了早晨6點可以看見SS Dacre Castle從煙囪附近折斷成兩截,艏尾各呈10度角傾斜。到了中午12點半已風平浪靜,
南里團一大佐等搭乘汽艇抵達SS Dacre Castle登船探視,瞭解災難發生的狀況。嚴島並且派來軍醫協助,幸好船員沒有死傷,是萬幸中的大幸。在南里艦長與SS Dacre Castle的船長的對話中,
該船船長提出昨晚9時許向最靠近的「嚴島艦」發燈號為何沒有回應的問題並語帶埋怨。(註4)
在11月1日於香港舉行的海事法庭中,船長Edward Arthur Gough首先做出了證詞。他說他是在從橫濱到波士頓與紐約途中在9月14日來到基隆,載運普通貨物5,300噸,約是她容量的一半。
到港後她的船艏與船尾繫泊在兩個浮標之間,到了星期天開始吹起風並在早上收到颱風警報,船長上岸在傍晚安排了更多的繫泊設施。當時吹北北東風,船艏朝向東方,船隻整晚沒事,早晨風力稍降,
到了0415船尾離開了繫泊處並橫過航道,幸好他事前準備了更多蒸氣來應付這種狀況。當時右舷的尾錨已經下了,他又下令投放左舷的錨,但是當發現錨與浮標都被拖動時,
船長決定當鍋爐的蒸氣壓力足夠時就要離開。到了5點左右輪機長報告蒸氣已經足夠,於是把兩隻錨連同浮標一起拉起將船開往外港並將兩支錨投下,6點剛過一陣狂風襲來,船又流錨,
在不斷的大風浪中船尾破裂並讓舵被扯離,船長下令準備救生艇,10點鐘時輪機長報告艙壁的鉚釘崩斷,鍋爐與主機的的座被抬升,他指示關閉閥門以防止水繼續滲入造成對輪機部門人員的危險,
但已來不及,溢出的蒸氣燙傷了輪機長。在此同時二副與三副試圖通知附近的日本巡洋艦(指嚴島),巡洋艦將探照燈打開整晚照亮SS Dacre Castle的甲板,船員們被召集到甲板上但在這樣的海況下無法離開,
這時另一道巨浪撲來將船送上海岸並且從船舯斷成兩截。船員藉由日本舢舨的協助離船,當時船有130潯的鐵鍊延伸到岸上。接著輪機長Charles John Fairman做證詞,
他說在第一次接到颱風信號時他的兩個鍋爐有20磅的蒸汽壓力,在16日的凌晨5點船長有足夠的蒸氣,並且一直持續到他們撞船,直到主機與鍋爐被抬起為止。同時大副Alexander Apsin與水手長
J. W. Yates也都提出他們的證詞。法庭的判決重複敘述了事件的過程,並判定船長與船員已經採取所有可能的步驟來防止災難,並沒有需要歸咎於有關任何人的責任,
法庭並且對於船長試圖將船隻帶出那樣狹窄的內港水域表示在紀錄中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 (註5)
我們可以從「嚴島艦」艦長的報告與SS Dacre Castle船長在香港海事法庭中的陳述發現有許多共同之處,交錯比對後對於事件發生的過程可以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但是從南里艦長報告的附圖中卻可以發現,
「嚴島艦」是停泊在仙洞前方錨地的中央,艦艏朝北船位始終未動,SS Dacre Castle則是從內港開出,然後從「嚴島艦」的左舷通過想要出港,到火號澳時被風吹轉向回頭,
之後就在仙洞前方海域像無頭蒼蠅一樣不斷改變船位與方向,好幾次差點撞上「嚴島艦」,最後擱淺在火號與仙洞交界的海灘上。至於Edward Arthur Gough在事發次日對南里團一大佐的埋怨,
與在媒體對「嚴島艦」的批評應該只是主觀印象,在海事法庭並未做那樣的陳述。
此外根據台灣總督府《日據時期台灣外事日誌(二)》中敘述
在淡水的西人墓園中有一座標示為”1912 LAMB, L. M.” 的墳墓 (入口左側三角地塊的正中央),墓碑上寫著”L M Lamb, Chief Officer SS Dacre Castle. Oct 15th 1912.” ,
這位LAMB, L. M.就是Llewelyn Mortimer Lamb。日文的一等機士應該是大管輪,而英文的Chief Officer應該是大副,不確定是那一種職位(香港海事法庭的紀錄已知大副是Alexander Apsin,
輪機長是Charles John Fairman,所以可能兩者職位都不是,而且海事法庭沒有提到有人員傷亡的事)。事故時間亦有兩種,勞氏的資料寫9月17日,總督府的資料寫10月,墓碑上寫的是10月15日。
由於海事報告中船長的證詞提到星期日收到颱風警報,事件則發生在次日,經查萬年曆1912年9月15日是星期日,所以應該是9月16日才對,至於墓碑的日期應該是下葬而非死亡的日期。
SS Dacre Castle沉沒事件牽涉到的面向很廣,但國內的海事歷史研究對此隻字未見,這也是蠻奇怪的事情。此外台灣的西方人墓園有許多與海難事件有關,從這個角度就可提供許多歷史事件的研究方向,
所以也可被視為廣義的水下文化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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