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全景畫廊(3-050 )
印度總統台北空難事件
蘇巴斯‧錢德拉‧鮑斯(Subhas Chandra Bose , 1897-1945)是知名印度獨立運動家,他與甘地不同屬於激進派,希望透過武裝鬥爭立刻獨立,在二戰期間企圖聯合納粹德國與日本反抗英國,希特勒沒有興趣,派了一艘潛艇把他從歐洲送往遠東,在海上由日本潛艇接駁來到日本,成為鼓吹大東亞共榮圈的成員之一。日本戰敗後鮑斯決意搭飛機前往蘇聯尋求合作,但其搭乘的日本飛機於1945年8月18日在台北飛行場(今松山機場)意外墜毀,鮑斯遭火嚴重灼傷送醫於當晚11點不治死亡。飛機失事原因不明,至今仍有許多鮑斯並未真的死亡的傳言。

以下是這場空難的生還者,前陸軍少佐河野大郎的回憶,因為是當事人的第一手資料,所以非常珍貴,尤其後來印度的在野黨來調查認為鮑斯並沒有死,罹難屍體是假的等說法,想要推翻鮑斯在松山機場空難而死的事實。以下是河野大郎口述的中文翻譯:

有句話說:「一顆巨星隕落」。就鮑斯先生而言,它可以與南十字星相比較,南十字星在南方天空中閃閃發光,但失去了中心。直到戰後我才意識到鮑斯先生是真正的偉人。

鮑斯先生的兄弟、國會議員等人都來自印度。然後人們互相問:「鮑斯真的死了嗎?」當我聽到這些人表達了他們對鮑斯先生的宗教敬意時,我失去了一個我非常想念的人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如果他活下來,印度的歷史將會有所不同。鮑斯時代將被建立,而不是尼赫魯時代。但他死了。關於他,我只能說的是從西貢到台北的短暫旅程,所以我想回憶一下,告訴你導致事故的情況,並祈禱鮑斯先生的靈魂安息。

1945年7月20日我接到命令,要調往爪哇瑪瑯的航空本部。由於您對當時的戰局十分了解,5月下達的命令到7月才抵達,混亂程度可想而知。幾經周折,我決定經西貢回國,並於8月4日抵達西貢。由於軍營已滿,無法進入,請求《朝日新聞》西貢分社社長(後來的NHK會長)前田義德讓我留在軍營。最終,戰爭結束了,我懷著複雜的心情等待飛往內地的航班。

8月17日收到南方總軍白川總參謀部的消息,派送錢德拉·鮑斯先生於18日搭飛機前往大連,然後返回東京。18日中午,我們的出發時間因故推遲,在機場等待了相當一段時間。四手井中將身後、鮑斯先生旁邊有一個油箱,鮑斯先生和拉曼之間有一條狹窄的通道。該飛機是97式I型,配備 Lachie 變距螺旋槳(三葉)。由於機上人很多,我們因為重量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其餘的都丟掉了。我決定載貨量為1500公斤,我們13個人可以計算約980公斤。

最終,鮑斯先生在幾個人的送行下抵達。飛行路線確定為西貢、土倫、屏東、台北、大連、東京,約4點左右飛機起飛。雖然西貢機場不是很大,但我們的飛機用完整個跑道才勉強起飛。

更重要的是,螺旋槳的轉速接近3,100轉/分鐘(該引擎的最大允許轉速為2,800轉/分鐘)。那一刻,我強烈感覺到我和瀧澤的處境仍然很沉重。在飛機上,鮑斯先生攤開地圖,與 拉曼先生討論了未來的航線,直到晚上7點抵達土倫機場。他們興高采烈地談論著是戰友來送行的事,但不知為何對於大連之後發生的事情卻有些猶豫。儘管有人談論逃離英國並進入蘇聯,但可能還是存在一些焦慮。

在土倫機場我們遇到了一位憲兵少佐來迎接,並進入了靠近海岸的一家旅館。我和瀧澤留在飛機旁,檢查飛機並思考飛機的重量。首先,我卸下了一兩挺機槍和2000發實彈,心想如果遇到敵人,這就是我最後的機會了。當我打開炸彈艙時,發現裡面裝滿了寄往內地的紀念品和其他不需要的東西,所以我把這些物品全部卸下,光是這一項就已經超過500公斤了。

結束檢查回到飯店已經是晚上8點20多了。其他人都吃完了晚飯,鮑斯先生正在他僻靜的房間裡休息,看不見了。至於明天的出發,考慮到敵機的出現,我們決定在早上5點出發。在土倫的最後一晚,我和瀧澤聊到深夜。我們就未來日本的重建等問題達成了一致,日本要到二十年後才能重新站起來。南方的最後一個夜晚,星星在棕櫚樹的樹蔭下閃爍著美麗的光芒。

在那個決定命運的日子,18日早上5點,我離開了土倫。卸下負重的飛機輕快地朝屏東飛去。天氣晴朗,飛機狀況良好。上午11:00左右,屏東映入眼簾。但突然,一則無線電訊息宣布蘇聯入侵旅順口。經過商量,我們決定直接去台北,如果可以的話,今天就去大連。我中午到達台北。看來他們並沒有得知鮑斯先生要來的消息。與機場營軍官商議後,決定2點出發前往大連。在帳篷裡吃簡單的餐點。事後看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共同進餐。不過,鮑斯先生路上覺得冷,就拿出一件羊毛衫穿上了。他穿著藍色制服、黑色短鞋和戰鬥服。

接近兩點時,瀧澤少佐進行了引擎測試。我在外面親眼目睹了這一幕。油箱裡裝滿了2,000公升汽油。我感覺到左側引擎有輕微的振動,於是我登上飛機並重複測試,但這次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我現在希望當時我能更小心一點。2點起飛。當我到達大約20公尺的高度時,我聽到左邊前方一聲巨響,左側引擎發出劈啪聲,飛機急劇向右傾斜。我們的腦海中閃過一種感覺:「發生意外,我們不應該點火。」我試著站起來,大喊關掉開關」,但墜落飛機的離心力不允許我這樣做。瀧澤君試圖拉正傾斜的飛機,但飛機已接近失速,完全無法自由移動。

飛機從右翼撞向地面並起火,相撞時行李從後面飛了出去。然後,當騷動平息後,飛機分裂成三部分,後面看不見了。我環顧四周,只見四手井中將後腦勺被劈裂,當場死亡。瀧澤君的臉撞在操控桿上瞬間斃命,而青柳則是臉朝下躺著。負責機械的下士官不知所措。大火正在吞噬引擎。我再也無法忍受,衝破頂蓋逃了出去。不過,掉落的地方是噴濺出來的引擎的殘骸,所以汽油噴湧而出。我把上衣脫下批在頭頭上,翻身去滅火。我的臉、手、腳都被燒傷了。即使火滅了,我還是躺在草地上發呆了一會兒。我聽見野々垣先生在呼喚我,我不記得我是否回覆了。

突然,一個赤裸裸的大漢突然從熊熊的火焰中跳了出來。他赤身裸體,只穿著鞋子,全身都在流血。那是鮑斯先生。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鮑斯先生。當我到達醫院時,我已經失明了。我聽說了接下來發生的事。他留下了這樣一句話:「請向西貢的戰友們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鮑斯的遺體在台北市營火葬場火化,於台北的西本願寺舉行法會後遺骨運至日本,安葬於東京杉並區的蓮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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